伏黑甚爾不光下手沒輕沒重,嘴裡的話也尖刻得不留餘地,好在作為飛鳥奈精心挑選的首批學員,這些孩子本就有著不錯的底子和不服輸的韌勁,不然哪扛得住這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打擊。
一旁,飛鳥家的醫療隊隨時待命,孩子們被治好後,那股剛蔫下去的勁頭又冒了上來,沒一會兒又活蹦亂跳地朝伏黑甚爾撲過去。
那一雙雙稚嫩的眼睛中,燃燒著與伏黑甚爾截然不同的蓬勃朝氣。他們都是飛鳥一族裡沒能覺醒術式,卻懷揣著咒術師夢想的“普通人”,本以為自己與這份職業已經徹底絕緣,卻沒想到現在又有了實現理想的可能。
因此在被飛鳥奈選中後,這些孩子一個個都卯足了勁學習、訓練,竭盡所能地展示著自己的潛力和價值。
他們握刀的姿勢生澀而用力,明明手臂已經發酸,卻還是緊握著不肯放下,倒是讓伏黑甚爾想起當年他剛摸到第一件咒具時的樣子,也像這樣帶著點不自知的倔強。
“這些小鬼倒是比禪院家那些眼高於頂的貨色順眼多了。”
在將那群小蘿蔔頭又一次掀翻在地後,伏黑甚爾直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抬了抬下巴,懶洋洋地宣佈道:“下課。”
話音剛落,已經精疲力竭的小蘿蔔頭們瞬間鬆了一口氣。伏黑甚爾轉身就想離開,卻忽然感到腿上一沉,他低頭看去,就見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正死死抱著自己的大腿,她仰著小臉,睫毛忽閃忽閃的,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幹嘛?還想捱揍?”伏黑甚爾威脅似的揚了揚拳頭,“超時得加錢,我可不打白工。”
小女孩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可抱住他大腿的力道卻沒鬆懈半分,反倒更緊了些,她的鼻尖還泛著紅,應該是剛才摔在地上時蹭到的。
“伏黑先生先別走,我們給你準備了禮物。”她聲音脆生生的,撲閃的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禮物?伏黑甚爾挑眉,視線掃向一旁的飛鳥奈,對方笑著攤了攤手,表示不關自己的事。
這時其他孩子也圍了上來,剛才訓練時繃緊的那股勁終於鬆了下來,臉上露出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與靈動:“對啊對啊,聽說伏黑先生要來給我們上課後,我們特意準備了好幾天呢!”
“伏黑先生是我們的偶像!我們都超崇拜你的!”抱腿的小女孩仰著脖子大聲接話,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了晃。
偶像?崇拜?
這倆詞簡直比“禮物”更讓伏黑甚爾覺得新鮮,他嗤笑一聲,彎腰拎住小女孩的後領把人提了起來。小女孩反應快得很,立刻蹬著腿往上一竄,牢牢抱住他的胳膊穩住身子,這還是對方在剛才課上剛練熟的技巧,倒是沒白教。
但伏黑甚爾的手臂實在強壯得過分,在上面掛個小女孩就跟掛了片葉子似的,十分輕鬆。他故意晃了晃胳膊,小女孩頓時失去了平衡,小短腿在半空努力地撲稜著,倒是顯得十分可愛。
“說說看,偶像是什麼意思?”他垂眼睨著她,語氣依舊漫不經心,尾音卻比剛才揍人時鬆快了些,沒了那股子冷硬。
小女孩撲騰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放棄了掙扎,反倒像只掛在樹枝上的小猴子,乖乖吊在他胳膊上,扁著嘴仰頭看他:“因為伏黑先生很厲害啊!飛鳥大人說過,你擁有著最強的肉.體力量,我們都想變得跟你一樣,你就是我們努力的目標!”
她說話時,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也亮得驚人,語氣中透著股不加掩飾的嚮往和崇拜。
他們都是飛鳥一族的孩子,雖然沒有咒術師天賦,卻也不像禪院家那樣從小被灌輸“術式為尊”的思想,伏黑甚爾是非術師能夠達到的巔峰,他的強大甚至超越了這世上絕大多數的咒術師,這群孩子在得知這一點後,很自然的就將他當做了自己努力的方向。
伏黑甚爾手上鬆了點勁,沒再晃她。他活了這麼多年,聽慣了禪院家的鄙夷,也見多了咒術師的忌憚,卻還是頭一回聽到竟然有人把他當作偶像。
他嗤笑一聲,指尖鬆了鬆,將人穩穩擱在地上:“禮物呢?拿來看看。”
話音剛落,邊上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立刻捧著個玻璃罐湊過來,罐子很透亮,他伸手遞給伏黑甚爾,仰著頭說道:“是我們折的千紙鶴!用的都是自己攢的糖紙!”
色彩繽紛的千紙鶴裝滿了整個玻璃罐子,糖紙原本的光澤就漂亮,再被耀眼的陽光一照,簡直亮得晃眼。
但這份禮物比起那些富婆送他的定製西裝、名牌香水和高檔手錶,實在是廉價得不行,既不能賣了換錢,又沒半點實際的用處,就連當擺件他都嫌佔地方,更何況他現在連個固定的落腳點都沒有,除了醜寶的肚子,好像也沒有其他能存放這玩意兒的地方。
可伏黑甚爾盯著罐子裡的紙鶴看了半天,最終還是伸手將它接了過來,玻璃罐不算沉,手感沒有鈔票來的實在,卻也不會讓人心生討厭。
“謝了。”他掂了掂罐子,嘴角勾出點壞笑,“作為回禮,下節課加練半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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