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滔天巨浪般的情緒隨著和舊友的交談緩緩平復,司舵大人馭空這才空出腦子詢問一切來龍去脈。
不論是採翼,還是其丈夫廣淵,明明都早在第三次豐饒戰爭的戰鬥中犧牲了才是。
馭空非常確定,這一點自己不會記錯,甚至當時的死亡告知書都是自己籤的字……
所以,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道這個,”採翼和廣淵相互對視了一眼,而後卻是搖了搖頭,滿眼茫然,“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馭空看著二人眼底的追憶和茫然,沒有打斷,而是靜靜地聆聽。
“無論是我還是廣淵,我們確確實實已經死去,”採翼說著,而後補充,“曾經‘死去’。”
“曾經……”馭空咀嚼著字眼,若有所思。
“與其說是死而復生,不如說,是有人將我從那死亡的時間點拉了回來……”採翼帶著茫然繼續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形容,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說實話即使是現在我都有點恍惚,覺得眼前的一切不像是真的……”
一旁,廣淵也點了點頭,說道:“是啊,我最後的記憶還停留在自己和搭檔駕駛鬥艦在高空之上被敵人流彈擊中死亡的時候呢,可是就像是採翼所說的,失去意識之後好像突然睡了一覺,做了一個夢,等醒來之後……”
說到這,廣淵語氣頓了頓,而後繼續道:“等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正躺在幽府的棺材裡……”
“幽府的棺材?”馭空的語調瞬間拔高,眼神也變得怪異了不少,“為什麼會在棺材裡?而且還是幽府的棺材,你們兩個老實說,真的不是被迫參與了什麼豐饒孽物的秘密實驗所以……”
採翼見狀連忙出聲:“只是看起來是棺材,實際上是幽府的身體檢測儀,專門用來檢測身體狀態的……”
幾句話將話頭拉了回來,採翼又感慨道:“幾十年過去,即便你當上了天舶司的主司,這脾氣還是和以前一樣沒什麼變化嘛,還是那麼急性子。”
和從前近乎一樣的話語另得馭空心底再度升騰起了幾分莫名的懷念。
她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好友,只覺得剛剛壓下的淚意再度湧起。
明明都已經是兩百多歲的“老年人”了,怎得還像個孩子般管不住眼淚……
馭空“瞪”了採翼一眼,反駁道:“既然都知道我現在是天舶司的的司舵大人,還不趕緊美言幾句,說不準我接下來還可以多關照關照你們夫妻二人。”
聽得此言,採翼和廣淵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
這一刻,好像回到了從前,回到了大家一起駕駛鬥艦馳騁星際的時光。
那是她們最開心、最快樂、也是最難以忘懷、最【自由】的日子。
輕鬆過後,採翼順著廣淵的話頭繼續道。
“從幽府的棺材……也就是身體檢測儀中起來,跟隨幽府的工作人員,我們簡單登記了一下個人資訊,配合檢查,然後就被請離了幽府……再多的,我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廣淵點了點頭,面露煩惱:“是啊,突然發現自己沒死,仙舟的歷法年月和記憶裡的也對不上,雖然死裡逃生卻是讓人很開心,但是無論是哪一種現狀,短時間內都讓人有些無所適從呢……”
“好在羅浮仙舟因為長生者眾多,很多地址地標也並不會那麼快變化,所以以前的房子和資產找回來也容易,所以我們二人稍微安頓了一下就來找你了,馭空。”採翼說著,面上突然流露出幾分忐忑,幾分不安。
“雖然與你而言可能有些突然,但是我還是想問問……我的女兒現在,還好嗎?”
在自己的孩子牙牙學語之際奔赴戰場,並且缺失了其幾十年時間之久……會滿心忐忑不安也是正常的事情,畢竟誰能想到,自己從那死亡的邊緣回來所付出的代價,是那三十年之久的之間呢?
採翼身側的廣淵適時地攔住妻子的肩膀,面露關心,旋即同樣的目光也緩緩放在了馭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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