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喬然說的，這更像是一場為了程序正義而不得不走的過場。
但這個過場，將正式宣判數字生命的死刑。
馬兆作為該領域曾經的領軍人物，需要出庭旁觀宣判，所以他也提前來到了紐約。
當郝珊珊根據地址找到他下榻的酒店時，開門的是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
他的眼眶下面是濃重的烏青，整個人都透著一股熬了數個通宵的疲憊，一看就沒睡好。
這個樣子的男人，郝珊珊這輩子只見過兩次。
第二次是眼前的馬兆。
第一次，是小姑病逝後她父親的樣子。
那一瞬間，郝珊珊忽然就理解了馬兆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半生的心血全都付之一炬。
如果單單是付之一炬也就罷了，那甚至有極大的機率被宣判為非法。
這和單純的失敗還不一樣。
失敗了，可以重來。可一旦被宣判為非法，就意味著這項研究從根源上就是“錯誤”的，是“反人類”的。
試想一下，宣判之後，再有人問馬兆是做什麼工作的。
他要怎麼回答？
說自己是研究數字生命的？別人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他？一個研究非法技術的瘋子？
但她又覺得很奇怪。
馬兆這副樣子，明顯是不希望數字生命被宣判死刑，那種沉痛是裝不出來的。
可他為什麼……還是地球派呢？一個地球派，為什麼會為了註定被拋棄的數字生命，露出這種表情？
真是個奇怪的人。
馬兆看見是郝珊珊，擠出來了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
“郝主任，有什麼事嗎？”
郝珊珊將手裡的檔案遞了過去，公事公辦地說道：“我之前把明天的流程發到您的個人終端上了，但您一直沒有回覆。”
馬兆伸手接過檔案，低頭掃了一眼，說：“我看過了，忘了回覆，抱歉。”
他又補充道：“明天不用派車來接我，我會自己去最高院。郝主任，你放心。”
郝珊珊看著他佝僂著身體，轉身關上了房門。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那扇門彷彿隔開了兩個世界。
【唉，馬主任也是個可憐人啊。】
【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一個數字生命研究所的主任，變成了地球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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