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兆快要死了。
是的,安岸知道,因為此刻的馬兆就在他的眼前,即將被海水吞沒。
安岸不知道溺水是一種怎樣的體驗,但他每次想到自己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恐懼感。
他想要把馬兆救出來,但他卻做不到。
而馬兆這邊還在努力,但卻並不是努力把自己從電纜下面拽出來,而是努力地想要把手中的最後一組金鑰遞到安岸的手上。
馬兆不斷撲騰著,求生的本能讓他還在掙扎。
同時馬兆嘴裡還在說著:“你記住!沒有人的文明,毫無……”
“意義!”
說完“毫無”兩個字,馬兆就完全沉入到了海水中,最後兩個字是馬兆拼盡全力喊出來的,而且因為他沉入海水中的緣故,“意義”這兩個字聽著也很沉悶。
馬兆終究還是沒能離開,安岸知道他們先遣一隊最終只剩下了他。
相比於隔壁的杜勒斯,他們無疑是幸運的,但這並不能簡單地進行對比。
金鑰最終還是被安岸拿在了手中,但他還是不捨得離去,他依然朝著馬兆伸著手,想要把馬兆從電纜下來拉出來。
海水已經沒過了安岸的頭,但他沒有被壓住,依然可以上去換氣,但是馬兆做不到。
馬兆還在和電纜對線,他不斷拉扯著電纜,電纜卻是紋絲不動。
最終,馬兆轉過身看向了安岸。
安岸繼續將手伸得比剛才還要長,卻依然無法觸碰到馬兆。
馬兆放棄了,他看向安岸,臉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笑容,衝著安岸點著頭然後招了招手示意安岸快離開。
安岸覺得時間變得漫長無比,好像從馬兆完全被海水淹沒的那一刻,時間就被拉長了。
他和馬兆從劇情開始的時候就打起了交道,兩人的劇情不知道有多長。
太久了,久到安岸認為兩人都可以活到遊戲通關的那一天。
有時候,他也想過自己和馬兆遭遇死亡劇情的情景,卻從來沒想過會在這一刻發生。
老實說,其實安岸在得知BJ任務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可能會有人死亡,但他認為可能是一瞬間而不是現在這樣等待著漫長的死亡到來。
馬兆放棄了,他不再拉扯著電纜,而是緩緩仰躺在海水之中,電纜依然壓著他的腿。
安岸微微收回了伸出去的手,他看著即將邁入死亡的馬兆,握住金鑰的手緊了又緊。
最後安岸離開了,只留下馬兆一個人待在那裡。
安岸向著海面遊了過去,像是一條游魚一般,很快就突破了海面,重新回到了根伺服器的大廳。
此刻的大廳也被海水淹沒了大半,許多顯示屏都黑了下來,線路在海水之中游蕩。
安岸看了一眼終端,此刻顯示著馬兆的生命檢測裝置上代表著馬兆心跳的心電圖變成一條筆直的紅色線,旁邊的心跳也顯示著鮮紅色的“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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