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一鬆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在距離二人約莫三百丈的水域停下下沉的身形,雙手虛抬,面上擠出幾分平和笑意,說道:
“蕭道友,玄空大師,打攪二位的興致了。”
“英雄所見略同,葉某還以為,只有我發現了池底的秘密呢!”
說話之時,葉一鬆目光不動聲色掃過整片岩臺四周,心頭驟然一緊,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玄空帶來的四名武王后期僧人盡數倒在巖臺角落,佛袍破碎,金身裂痕遍佈,神魂消散,已然隕落。
蕭烈麾下九名漢國武王武者橫七豎八躺在另一側,渾身骨骼寸斷,血色戰氣潰散,亦是無一人存活。
兩方隨行精銳全軍覆沒,足以想見方才二人爭奪寶珠之時,爆發何等慘烈的廝殺。
他下意識環視巖臺周遭,視線來回搜尋,卻始終不見慕容雄的身影,心底警兆再次攀升,暗自思索:
慕容雄實力不俗,比之蕭烈兩人,也僅僅是差了一籌罷了。
按理說不該輕易隕落,如今不見蹤跡,是提前負傷逃離池底,還是藏在暗處伺機偷襲?
眼下池底僅有蕭烈、玄空兩大頂尖強者,暗處卻還潛藏未知威脅,局勢遠比自己預想的兇險數倍。
不等葉一鬆心中思慮周全,前方巖臺之上,蕭烈率先向前踏出一步,血色戰氣席捲四方,將周遭金色池水盡數衝開,一雙佈滿血絲的眸子死死盯住葉一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壓迫與敵意:
“葉一鬆,倒是小瞧了你,區區九星武王,居然能看破池底玄機,追到此處。”
“只是此地機緣,與你無關。識相些便立刻轉身離開,休要逼我們出手,遭受皮肉之苦。”
玄空和尚手持金剛杵緩步上前,身後佛相金光暴漲,溫和的眉眼此刻褪去所有慈悲,只剩下冰冷,薄唇輕啟,梵音般的聲音迴盪池底:
“施主,我二人為此折損所有隨行弟子,耗費無數靈力方才破除寶珠禁制,五枚七階金珠乃是我蜀、漢兩國應得造化,此刻速速退去,貧僧可保你全身而退。”
葉一鬆心中瞭然,自己踏入此地那一刻,二人已經在暗中達成了共識。
打算先聯手將自己驅逐出池底,再行劃分五枚寶珠,完全沒有給自己參與分潤至寶的打算。
葉一鬆微微抬手,做出一副退讓求和的姿態,語氣放低,刻意展露妥協之意,試圖緩和眼下劍拔弩張的局面:
“兩位道友何必如此強硬,五枚七階寶珠,我只取其中一枚,到手之後立刻轉身離開池底,絕不逗留干擾二位後續分寶,這般方案,二位以為如何?”
話音落下,蕭烈當即嗤笑出聲,笑聲之中滿是輕蔑不屑,滅世戰體的血色紋路越發熾盛,周身毀滅之力幾乎凝成實質:
“一枚?葉一鬆,你未免太過高看自己。”
“七階本源寶珠,一枚便可鑄就衝擊武尊的根基,我與玄空尚且不夠分配,憑你一名九星武王,也配觸碰七階至寶?”
“今日別說分你一枚,就算是半縷寶珠靈氣,你都休想沾染分毫。”
玄空和尚站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輕輕轉動手中金剛杵,佛相掌心浮現金色佛印,他的行動已然擺明立場,預設蕭烈所言,絕不允許葉一鬆分得寶珠。
葉一鬆眼底掠過一絲寒芒,心底清楚二人不肯退讓的根本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