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拿起一本藍皮賬簿翻給他看。
劉敬走上前,王玉箏指著上頭的名目,說道:“紡織的材料名目我弄不大清楚,還有修繕大花樓機用到的物料,我也看不明白。”
劉敬幹這行,倒是一目瞭然,當即替她講解賬簿上材料的用處。
王玉箏坐到凳子上認真傾聽,偶爾會發問,劉敬皆耐心解答。
那時女郎展現出一副乖巧溫順模樣,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很佩服對方的行業學識。
剛開始劉敬還挺內斂,後來見她說話軟,脾性又親和,便自在許多。
劉家以紡織業興家,劉敬自然清楚織造工序,提及大花樓機的用料,侃侃而談,聽得王玉箏崇拜不已。
“阿奴當真了不得,這般年輕就對織坊裡的一切頭頭是道,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織坊的經管人呢。”
面對她的誇讚,劉敬回答道:“嫂嫂謬讚了,我平日在賬房裡經手不少物料,故而略有了解。”
王玉箏擺手,“你這般厲害,放到賬房裡倒是屈才了,就是做織坊經管也使得。”
這話戳中了劉敬的野心,剋制地笑了笑,靦腆道:“嫂嫂說笑了,阿奴沒你想得那般厲害。”
王玉箏給他倒水,遞給他的時候故意展現青蔥白嫩的手,“阿奴年輕,現在在賬房裡歷練,日後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機會翻身了。”
劉敬接過杯盞,視線不經意間晃動,不敢往別處瞧。
王玉箏又拿起賬簿,說賬目太多,一筆筆核查下來可費工夫。
隨即又抱怨以前劉銘做的糊塗賬,有許多都弄不清楚,言語裡帶著幾分無奈。
劉敬當即說起核賬的竅門。
王玉箏裝作聽不大明白的樣子,他耐著性子手把手教。
那時二人離得近,女郎的脂粉香瀰漫在鼻息,說話嬌軟甚至帶著少許嗲,脾性也溫和,像只人畜無害的小白兔。
劉敬被對方捧得高高的,男人的尊嚴得到了巨大的滿足,甚至有那麼一刻,他覺得眼前的女人很好拿捏。
王玉箏有心在他面前塑造後宅女郎的嬌軟性子,果然引得劉敬蠢蠢欲動,說乖話哄她道:“嫂嫂這般聰慧,手裡的賬簿想來也用不了多少時日就能釐清。”
王玉箏有些苦惱,發小牢騷道:“我其實不太喜歡查賬,可是阿孃說二郎不在了,日後家裡的鋪子多半要我出面打理。
“眼下她要把精力放在照料孩子身上,但我在孃家從未做過這些活計,有時候想想自己也挺不中用的,連一點忙都幫不上。”
劉敬安慰道:“查賬其實一點都不難,不過嫂嫂初學,倒是難為你了。”
王玉箏露出寂寥的表情,自言自語道:“若是二郎還在就好了,哪裡需要我去處理這些雜事。”
劉敬看著她沒有說話。
王玉箏又不痛快道:“他死了才好。”
話語一落,意識到有他人在場,又趕忙露出驚慌的表情,“我失態了,還請堂弟多擔待著些。”
劉敬裝作什麼都沒有聽到,“方才嫂嫂嘀咕什麼呢,我沒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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