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那人驚恐的眼神,黍離輕聲:“不要說話。”
於是那暗衛眼含熱淚地點點頭,接著被黍離砍到了心臟,直挺挺往後倒下去了。
黍離嘆了口氣,勞心費力地將兩具屍體搬到樹後面,便悄無聲息地潛進了府內。
她很謹慎,動手之前先將耳朵貼在門上,去聽聽有沒有異樣,確保事無意外了,才會動手。
先是聽到了點點異聲,聽得黍離臊得慌,面紅耳赤地後退幾步,隨即疑惑起來:山鬼也在這裡?
她一頭霧水地又去聽,聽見山鬼呼哧喘了幾口氣,疲憊地道:“今日做得十分滿了,你也體恤體恤我,讓我休息會吧。”
然後是山妖低低地咒罵:“沒用的東西,才開始多久?”
山鬼長長地嘆一聲,趴在床頭:“我確實力有窮盡,今夜就到這裡,你放過我吧。”
山妖冷笑:“才多久沒有教訓你,這就開始不聽我的話了?你小心我的手段!”
“那你隨意糟蹋我,等我哪天受不了了,真的一命嗚呼,看你再去找誰。”
山妖尖叫起來:“山鬼!你忘了你的身份?”
震得黍離把耳朵離遠了些,輕輕揉了揉。
山鬼被她一吼,不但不見退縮,反而一把跳上床,站在床上彷彿站在王座之上。他吼著:“我是你養的山鬼,你自然有你的辦法治我。但你越這麼對我,越讓我覺得你就是個為了淫.欲不擇手段的禽獸。你如此低能、下賤,我受夠你了!”
他說完了,拿起床邊的油燈,往地上一摔,“啪啦”一聲。
幽幽的橙光滅了,屋內一下陷入闃暗中。就連黍離,也在黑暗裡眨了眨眼,無措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山妖氣得跳起來,黑暗中,也精準地一巴掌扇到了山鬼的臉上。還沒等山鬼緩過勁兒來,她伸出雙手,掐著山鬼的脖子,將人狠狠往桌子上撞。
山鬼的後腦撞在牆上,“咚”地一聲,後腰被桌子沿抵得緊緊的,刺骨地疼起來。
不知道山鬼的眼淚是疼出來的、還是氣出來的,然而他只是瞪著山妖:“你打,打我吧。有種你殺了我吧。等我死了,你的欲.火往哪裡去燃?殺了我,你這個被山鬼飼養過的女人,還能滿足於普通的情愛?你等著,欲.火焚身而死吧!”
山鬼有恃無恐地笑,就憑著這個,他清楚地知道無論如何,山妖都會留他一條命。
山妖果然鬆了手。
山鬼捂著後腰喘了幾口氣,笑道:“看似你一直控制著我,其實啊,我才是你的命脈呢。”
山妖踹了山鬼一腳:“我踢死你個沒良心的!你變成這樣、我變成這樣,怪我嗎?怪我嗎?怪誰!你說!要不是你當初殺了催之,我的情慾何置於從此以後無法節制,只能日日找你交歡。喪盡天良的東西,連自己親弟弟都殺!”
山妖的長指甲被鳳仙花染紅了,像長長的一滴血,長長地刺進無盡深淵。她睥睨著山鬼:“是你自己把自己變成這樣,是你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山鬼突然老淚縱橫,諷刺地笑起來,邊哭邊笑,悲哀地說:“我親弟弟?那不是你弟弟嗎?山鬼來信上下,每個小山鬼都叫他舅舅呢。”
山妖揚起手作勢要打,臨到頭了又放下手來:“這種時候還耍貧!”
黍離心中一動。舅舅?舅舅,舅舅是叫山鬼害死的嗎?
山鬼忽然痛哭起來 :“是!那是,那是我親弟弟!我殺了催之,我殺了他……”他痛苦地掩面,跪下來,嗚咽幾聲,含糊不清地解釋,“我是殺了他。可那也是因為你,因為你……”
他低低地哭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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