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黍離抓著他的手臂用力一扒拉，楚檀笑身子不穩，不得已轉過身來，還沒站好，又被黍離貼著前胸往後推，一直推，將他推倒在床上。後腦勺驟然撞到床上，縱然有床單被衾相隔，還是把楚檀笑撞得腦仁上下左右亂晃。
黍離緊緊抓著他胸前的衣服，貼近楚檀笑，低沉著聲音，語氣裡卻又似乎很雀躍：“家主，今後我同你上.床，你便聽我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楚檀笑下意識用手抓著她的手，感覺到微微顫抖的溫熱，像瀕死無助的一隻鳥兒，恐懼至極卻毫無攻擊性。他的心裡莫名地騰起憐惜，卻又很生氣她這樣肆意妄為，兩相撕扯，楚檀笑的內心成了銀包金。
他了然：“你終於知道了。看來在山鬼來信，他們告訴了你很多吧？”
“我什麼都知道了，所有的。”
“什麼都知道？那雀兒……”楚檀笑說著，故意藏起一點尾巴，仔細地覷著黍離的神色，見她面色坦蕩無憂，便知道了，仍有一些事，她被矇在鼓裡。
黍離逼近了些：“雀兒怎麼了，又關她什麼事？為什麼我和你之間的東西，總是要把她扯進來？”
楚檀笑哼了一聲，用力將黍離推開：“你夠了。”
他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你今天太失分寸了。”
黍離見狀，趕緊攔在門前：“不許走。”
楚檀笑一步一步走到黍離跟前，他的衣角擦過香臺子，那藍色帶紫的香.煙一縷縷地，被他的衣角橫空截斷，不甘心地轉圜幾圈，又往天上飄去了。
人間香火，升騰，轉圜，一條條一綹綹的菸絲，像佛陀慈悲而不大睜開的眼，照看著白慘慘的人間。
他的手輕輕撫過香臺，將蓋子拿起來，仔細揣摩：“你這香……有問題吧？”
黍離心慌，生怕真的被他看出什麼端倪，跳起身來去搶，楚檀笑卻一把奪過，用另一隻手將黍離狠狠壓制在牆上。
“加了你的血，想控制我？”
黍離被他按住，動彈不得，只是偏過頭來一言不發。
“我們不是有過難忘的夜晚嗎，只是那一晚之後，依舊你是你，我是我。”楚檀笑慈祥地摸摸他的腦袋，“你這些想法太簡單了。”
他敲了敲小香臺，從地下抽出一截兒香灰盤子來，仍舊冒著熱氣，乍一拿出來還很燙手。
楚檀笑作勢將那香灰盤子往黍離臉上扣。
黍離慌忙要躲，可是身子被楚檀笑死死按住，她不得已出生哀求：“家主……”
楚檀笑的動作停頓：“怕了？是怕你自己點的香呢，還是擔心你這張臉被燙花了？”
沒等黍離回答，他便當著著黍離的面，輕輕嗅了嗅那香灰，接著將盤子輕輕擱置在香臺上，湊近了黍離，讓她看自己清明的眼神：“認清楚了沒有？這伎倆對我沒用。”
對他沒用！那他方才如何裝得那樣手足無措？分明是一早就算好了，故意來看她的笑話！
香火不知什麼時候滅掉了，可是半空中還飄著不少的藍煙、紫色的，流光溢彩。塵埃，似乎也越來越厚了，不至於嗆得人咳嗽，總歸是呼吸不暢。
黍離吸了幾口氣，只覺得滿嘴滿腔的顆粒粉塵，嗆得她的眼淚一瞬間便下來了，控制不住。她連忙推開楚檀笑，將臉埋進被衾裡，怕楚檀笑誤會是自己脆弱流淚。
被衾依舊是淡淡的皂角香，她埋頭許久，早就聞不到粉塵的氣味，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眼淚仍舊不斷地流，打溼了被子，溼溼的被子又貼在她臉上，又冷又疼，還有些粘粘的，不舒服。
天已經亮了。太陽出來了。
楚檀笑輕輕扳過黍離的肩膀，將她的腦袋抬起來。可黍離的腦袋無力，被他抬起來了，又倒到他身上去。楚檀笑只能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替她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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