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或許還會因為這句話反省。
是不是給她的錢不夠多,是不是替她鋪的路不夠平。
可現在我明白,她不是沒有選擇。
她只是每一次,都選擇了最省力的那條路。
門鈴在這時響起。
半年前接受過援助的女孩站在門外,手裡抱著紙箱。
她曾被家暴,帶著女兒住進我們的臨時安置點。
如今,她已經找到工作,也租下了自己的房子。
“這是之前的住宿費。”
她遞給我信封。
“我知道機構沒有要求償還,可我想把錢留給下一個需要的人。”
我沒有推辭,將信封收進公益賬戶的待登記箱。
她又從紙箱裡取出陶杯。
杯口並不規整,釉色也有些斑駁。
“職業培訓課上做的。”
“送給您。”
我接過杯子。
杯底刻著四個字。
為自己活。
指尖摸到凹凸的刻痕,我忽然想起曾經被砸碎的五十九個杯子。
它們記錄著欺騙、背叛,還有一個被我弄丟的孩子。
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碰陶器。
可這一個握在手裡,並不冰冷。
我把它放在書桌上,沒有鎖進展示櫃。
陽光穿過窗戶,落在杯沿,映出一圈光。
女孩離開後,助理發來訊息。
新的臨時安置點已經透過審批,明天正式啟用。
我拿起外套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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