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回忍不住,放下刀問我,是不是家裡吃頓飯,也得按我原來單位的規矩。
我當時氣得去找兒子,說媳婦嫌我管得多。
黃徵回來就數落她,讓她別惹老人不高興。
她沒有再頂嘴,第二天卻連廚房也不敢進了,站在門口等我說該做什麼。
我看著彆扭,又說她不主動。
現在兒子問我為什麼替她說,我才想起,她當時也不過是想自己把一頓飯做完。
不是每一回都因為喜歡誰,才該聽她說話。
我在單位能把道理講清,回家以後,卻總覺得讓媳婦先低頭最省事。
這些省下來的事,原來一直壓在她那裡。
我看著教室亮著的窗。
“我來之前,也以為出了什麼大事。來了才發現,最不會好好說話的,是你。”
兒子不願再聽,開車走了。
我沒有跟上去,坐在門口等蘇蓉下課。
她出來的時候,手裡抱著那個收音機,後面跟著同組的男同學秦志。
男人四十來歲,見到我有些尷尬,解釋剛才真只是做練習。
我先給他道了歉,說黃徵把正常的同學幫忙說得難聽,讓人受了委屈。
他擺擺手,說沒事,又讓蘇蓉回去路上別再爭,先保證自己安全。
我點頭,說自己陪著她。
等人走遠,蘇蓉才低聲問:“媽,您怎麼還沒走?”
“等你呀。這機器沉不沉?”
她搖頭,把收音機往懷裡抱緊了一點。
我看見她指尖沾著灰,問今天學會沒有。
她愣了愣,才說還差一點,下回繼續。
接著,她開始跟我講這臺機器是誰帶來的,原本開關一碰就斷聲,現在已經能穩定響一會兒。
我聽不懂那些零件名,但看得懂她的眼睛。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小聲說自己又講多了。
我伸手替她把歪了的包帶扶正。
“繼續說。我還沒聽到,最後放出什麼節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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