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息……是陳平！
那縷清冽乾淨、獨屬於修士的淡淡靈氣只在鼻尖縈繞一瞬。
但其很快便被滿城煎炸香氣、爆竹喧囂與人聲鼎沸徹底吞沒，快得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覺。
“小鳳妹妹，怎麼忽然站住發怔？”
身側相熟的舞女伸手輕輕挽住她的胳膊，目光望向前方燈火璀璨的布莊花燈鋪。
而其餘姐妹早已三三兩兩湧入鋪內挑選綢緞花燈，一側的小藍笑著催促：
“前頭新開的花燈鋪子料子鮮亮，咱們也進去瞧瞧，說不定能挑塊好看的雲錦裁新衣衫。”
“哦，好.....”
小鳳眉心輕輕蹙起，又一次遙遙望向西街人流湧動的方向，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緩緩消散，只剩下空空落落的悵然。
她暗自輕輕搖頭，只當自己連日心心念念惦記陳平，日思夜想之下，才生出這般虛妄錯覺。
仙凡殊途，陳平乃是大宗出身的修仙弟子，眼界高遠，又怎會特意踏入洛陽這凡間鬧市湊熱鬧？
一旁舞女瞧她魂不守舍的模樣，掩唇輕笑，打趣道：
“我瞧小鳳這是滿心滿眼都裝著那位陳公子，走在路上都能走神失神。”
“可不是嘛，整座醉仙樓，也就小鳳能獨得陳仙人垂憐。”其餘女子紛紛湊上來附和。
她們同在樓閣謀生，彼此底細心知肚明。
旁人日日周旋往來賓客，唯有小鳳自入樓起，陳平每次登門只尋她一人，這般獨一份的恩寵，眾姐妹羨慕已久。
也正因陳平的庇護，醉仙樓老鴇從不敢苛待小鳳，平日一眾姐妹也能少接許多繁雜應酬，大半時光都陪著小鳳守在閣樓，等候陳平登門。
仙人與凡人云泥之別，仙凡有隔。
哪怕是洛陽城中再有權勢的高官、四處遊蕩的散修，在陳平這般名門修士面前，都要收斂氣焰，恭敬退讓半分，無人敢在醉仙樓放肆。
眾人閒談的話語漸漸放開，幾人壓低聲音，你一言我一語悄悄打趣。
其中一位與小鳳最親近的姐姐湊近她耳畔，眼含促狹：
“小鳳，前些日子我教你的那些溫存法子管用吧？
聽說陳公子連著兩晚都歇在你閣房裡，半點不曾移步別處。”
這話一齣，周遭幾名舞女瞬間瞪大眼眸，眼裡滿是好奇與豔羨，齊刷刷圍了上來。
“諸位姐姐莫要再取笑我了。”
小鳳一張白淨鵝蛋臉霎時染上緋紅，耳尖熱得發燙，慌忙垂落眼睫，伸手輕輕推搡身旁眾人，急忙轉移話題。
“入夜花燈大會快要開場，再耽擱片刻，好看的花燈都要被旁人挑光了。”
“花燈不急著搶，我們先問問要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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