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五日，晴。
陳莉莉的婚事，退了。周家聽說金碗是假的，當天把彩禮要了回去。誣告陷害，行政拘留，加罰款。她在街坊裡抬不起頭，聽說去了外地。
李芬霞來過一次。她站在門口，想看看團團。
我擋在門裡。
“你是來看孫子，還是來看我過得好不好。”
她低下了頭。
“姝姝。媽錯了。”
“你錯哪兒了。”我問。
李芬霞張了張嘴，答不出來。
“你是錯在被我發現了。”我說，“不是錯在騙我。你到今天都不覺得那隻碗有問題，你只覺得自己倒黴，被我當場拆穿了。”
她的臉紅了又白，一個字沒說出來。
她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
“我夜裡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那天主桌上那兩隻碗。”
“那是你的事。”
“我跟你爸商量了，把老房子賣了，把錢補給你。”
“你補給我，是想讓我原諒你，還是想讓你兒子回家。”
李芬霞張了張嘴。
“都不是。”她說得很快。
她答得太快了。
“你要是真想來看孫子。”我說，“哪天你把欠我的三金贖回來了，再來。”
“在那之前，這扇門你就站著吧。”
我把門關上了。
陳煜每月按時打撫養費。有一次他來看孩子，站在店門口，看了我很久。
“你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你媽逼的。”我頭也沒抬。
他站了一會兒，沒走。
“姝姝，我最近老做同一個夢。夢見滿月宴那天，我站起來，替你說了一句話。”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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