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往日料店的方向走，靳則一路都看起來熟門熟路，明顯不是第一次來。
陸一禾假裝失望地嘆一口氣：“唉，本來還想帶靳先生嚐嚐我偶然間發現的寶藏小店呢，看來靳先生早就來過了。”
靳則側頭看了他一眼。今晚的風有點大，陸一禾衛衣帽子鬆鬆扣在頭上，碎髮從帽簷漏出幾縷。拉鍊只拉了一半，襯衫領口微敞。
“說明我們的口味很契合，我也很喜歡這家店。”靳則說。
日料店沒有招牌，只有一扇深色木門嵌在白牆裡，掛著一塊小小的暖簾。推門進去，兩側是竹籬和枯山水，空氣裡有淡淡的檜木香。店裡除了板前的位置，基本都是獨立小包間，私密性做得很好。
服務員引著兩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在盡頭的包廂入座。窗外是一個微縮庭院，地面鋪著細碎石川砂，庭院中央立著一棵精心修剪的造型松。服務員無聲地斟了茶後，退了出去，輕輕拉上了門。
包廂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手水缽竹筒敲石的聲響。
“其實這家店我只來過一次，印象非常不錯。”陸一禾端起茶杯，“靳先生常來嗎？”
“偶爾，”靳則拿過毛巾，慢條斯理地開始擦手，“主廚是我朋友。”
這種級別的日料店，主廚是“朋友”意味著什麼，陸一禾心裡有數。
指縫、手背，靳則一寸寸地用熱毛巾擦拭過去，一邊隨意開口道：“不用點菜了，讓他們安排就好。”
先付、向付、碗物、刺身，每一道都由服務員端上來低聲介紹食材和做法，然後鞠躬退出。
靳則看著陸一禾夾起一片鮪魚大腹，蘸了少許山葵和醬油，動作優雅地放入口中細細品嚐。
他觀察了一下陸一禾的表情，“不知道你的口味，如果不喜歡隨時可以換。”
豐富的油脂在舌尖化開，魚肉的鮮甜和醬油的鹹鮮完美平衡。
“不用換，”陸一禾滿足地眯起眼睛，“都是合我口味的。”
吃飯的節奏不急不慢。兩人邊吃邊聊，氣氛比陸一禾預想的要鬆弛。
“靳先生是怎麼懂烘焙的？”陸一禾夾起一片白身，問得漫不經心，“看你的專業程度，不像業餘愛好呀。”
靳則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以前在國外上學的時候，在一家麵包坊打過工。”
“留學？”陸一禾偏頭看他，“學什麼專業呢？”
“金融。”
陸一禾覺得靳則身上確實很有一種金融男的氣質，“那怎麼想起開咖啡店？”
“店是我妹想開的。”靳則解釋，“我出資，她打理。”
“你妹妹？難道是那位很可愛的小店長嗎？”
“嗯，她叫雲衫。”
陸一禾笑了笑：“你妹妹很活潑，又很愛笑，和你性格很不一樣嘛。”
靳則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吃飯：“表妹。”
窗外的庭院裡，石燈籠的光映在青苔上，四周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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