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僵了一瞬,下意識開向陸一禾。
陸一禾輕輕點頭,輕聲道:“你先上車吧。”
小圓小心翼翼地拉開邁巴赫的後座門,坐進了車裡。後門空地瞬間只剩下他們兩人。
“在風口浪尖,特地跑這麼遠過來。”靳則靜靜看著眼前的人,語氣平緩,“你和周宴確實關係好得非同一般。”
陸一禾沒有閃躲,坦然迎上他的目光:“畢竟是一起長大的發小,我們關係確實很好。他現在回國了,偶爾碰面也正常。”
“正常?”
靳則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尾音溢位一聲淡淡的冷嗤。
他上前半步,身形微壓。路燈將兩人的影子疊在地面,糾纏交錯,難分彼此。
他視線牢牢鎖在陸一禾臉上,一寸寸掃過,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壓抑翻湧的情緒。
“他故意拖你下水,不斷讓媒體的注意力轉移到你們之間的關係上,這也叫正常?你是真不知道他的目的……還是知道了也心甘情願被他利用?”
陸一禾睫毛輕輕顫了顫。
“靳總,我和周宴已經認識二十六年了。我想我比你瞭解他得多。”
靳則胸腔擠壓整晚的鬱氣翻湧不休,他驅車數十公里趕來,獨自在車裡枯坐等候數小時,隱忍的情緒在此刻瀕臨臨界點。
所有剋制的醋意、不安、患得患失,盡數翻湧在胸腔,瀕臨炸裂。
他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滔天情緒最後盡數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一次失控,就可能打碎這段好不容易靠近的關係,他不會允許陸一禾再次退回從前客氣疏離、滴水不漏的狀態。
良久,他妥協開口,嗓音低沉沙啞:“上車,我送你回去。”
沒有逼問和對峙,連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兩人沉默地上了車,靳則發動車子,駛離了影視城。
小圓在後排縮頭玩手機,自覺充當透明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前排的兩個人都目視前方,互不言語,車裡的氛圍冷至冰點。
靳則雙手緊攥方向盤,緊繃的下頜線條和抿住的唇都彰顯著他極度不佳的心情。
車子停在陸一禾家門口,小圓先推門下車,迅速開溜。
發動機熄了火,車廂裡徹底安靜下來,密閉的小小空間裡,只剩兩人淺淺錯落的呼吸聲。
陸一禾靜坐副駕,目視前方,遲遲未動。
靳則解開安全帶,率先打破沉默:“你是不是覺得,我插手你和周宴的事,又越過了邊界,干涉了你的工作和生活?”
陸一禾終於回頭看他,沒有慍怒,也沒有牴觸,只有一片澄澈:“靳則,我不討厭你越過邊界。或者說,是在我的默許下,你才會有機會侵入我的邊界的。”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你看得太緊,而是你的不坦誠和隱瞞。”陸一禾垂眼,長睫覆下一層淺淡的陰影,“你可以關注我的行程、我的社交,但你一直在美化和包裝自己的行為,永遠披著‘為我好’的外衣,在暗處悄悄謀劃、試圖掌控一切。”
“靳則,” 他偏頭,目光筆直撞進男人漆黑眼底,字字叩心,“你讓我覺得,我一直在一段不對等的關係裡。”
“我摸不透你的心思,也不知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麼。是可供掌控的棋子、是曖昧消遣的物件,還是為利益而合作的夥伴?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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