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飄在監獄的天花板上，看著他一次又一次地尋死，一次又一次地被救回來。
他的眼睛裡徹底沒有了光，和我記憶裡的那個男孩大相徑庭。
我飄在黑暗裡，心裡百感交集。
恨他嗎？
恨過。
可是現在，看著他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我忽然不知道該恨什麼了。
我想離開，卻一直被一股力量困住。
或許，那股力量就是宋星河的執念吧。
宋星河在入獄的第三個月，突然生了一場很大的病。
他在 ICU 裡躺了三天，瀕死之際，他渾濁的眼睛突然有了一絲清明。
他似乎是看見了我。
他先是一愣，下一秒，淚水奪眶而出。
“晚棠......真的是你嗎？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你是不是來接我離開了？”
“晚棠，我就知道你一定還在等我，晚棠......”
他伸出手想碰我，卻什麼都碰不到。
他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只是一遍一遍地說著對不起，一遍一遍地求我原諒。
“晚棠，對不起......”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帶我走，你帶我走吧！”
我搖了搖頭。
“不。”
“我不會原諒你的，也不會帶你走。”
“我要你好好活著，活到一百歲，永遠不能忘記曾經對我的傷害。”
“我要你餘生的每一天都活在愧疚裡，這就是你的懲罰。”
我說完這句話，心裡忽然釋然了。
像是堵了很久的東西，悄悄地融化。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毅然決然地轉身，朝著遠處的光電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