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見我沒有立刻拒絕,明顯鬆了口氣。
我爸趕緊說:「不用太多,五十萬就夠了。」
五十萬說得像五十塊。
無論是高中打工的收入,還是現在我一點點掙下的家業,在他們眼裡都像可以隨時拿走的備用金,最終仍要填給兒子和小女兒。
我說:「沒有。」
林甜的哭聲一下大了。
林澤指著我吼:「要不是你做那部短劇,我會找不到工作嗎?今天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必須負責!」
我把他的手打到一邊:「找不到工作,是你自己沒本事,別往我身上賴。」
我端起桌上的菜,一盤盤倒進廚餘處理器。
過去我只能吃他們不要的剩飯,如今我有很多選擇,沒必要為了遲來的補償,再逼自己嚥下不想吃的東西。
爸媽紅著眼站在那裡。
我把四個人全趕出門,落鎖後立刻通知物業,以後不準再放他們上?。
門在身後「砰」地合上,那聲響和當年我拖著行李離開的安靜完全相反。
那時沒人發現我走了,現在他們終於清楚,我不會再讓他們進來。
我改掉生日密碼,換成離家的日期。
那一天不是傷疤,是我第一次替自己作主。
我開啟外賣軟體,點了一桌自己想吃的菜。
雨還在窗外落,我坐在自己的客廳裡,終於不用等任何人給我留飯。
9.
許多年後,社群電話終於打來,說起我父母的晚年。
林澤和林甜都沒有工作,也沒人願意照料他們。
父母輾轉託了幾撥人,才請社群問我能不能承擔一部分贍養費用。
我只讓童年與晚年彼此照面,對工作人員說:「他們怎麼養大我,我就怎麼送他們老去。」
父母就在電話旁。
我的話剛落,他們便讓工作人員結束通話電話,沒有繼續糾纏。
我不知道他們是愧疚,還是終於聽懂這句話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來源於他們的那段人生,我不再追問答案,也沒有必要借他們的晚年來證明自己過得好。
同一句話也會有冷暖兩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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