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肯定嘛,聽我細細拆解這其中的巧妙之處。”
謝無憂伸出三根手指,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這偷樑換柱有三妙,一來引蛇出洞,肯定能見到梁兆雄。二來不會打草驚蛇,我們畢竟陰間來客,不能鬧得動靜太大,梁兆雄肯定要面子,不會把這事到處宣揚。這三來,另一個人有時間把那姑娘送回去,護著她和家人逃遠些。否則咱們前腳一走,那畜生定要秋後算賬。”
“一石三鳥,絕好的計策。”
淨舟抿唇不語。
謝無憂眼看有戲,當即順杆往上爬,又補了一刀:“你實在不肯,那隻能我上了。可你看看我這德行,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被人看穿的機率,比你高多了。真要壞了事,梁兆雄躲上個十天半個月的,我們白白浪費了時間還是小事,要是那梁兆雄直接找上姑娘家,那我們不就好心辦壞事了。”
“你就當捨身取義,委屈你這一晚。等事成了,我請你吃十頓扣肉,行不行?”
淨舟氣笑了:“你有錢?”
謝無憂:“哎呀,這不是先跟大人你借點兒嘛。等日後我洗刷了冤屈,說不定掙的功德比大人你還多呢。到時候我在陰間謀個一官半職噹噹,定會加倍還給大人,連本帶利,絕不賴賬。”
淨舟側過臉去,沒有說話。
謝無憂一看他這反應,心裡便有了數。他目光在身旁的首飾攤上飛快一掃,修長的指尖輕巧地勾起一串物事,那是一根細細的黑繩,底下綴著枚精巧銀鈴,一晃便是一聲清越的脆響。
他將那鈴鐺舉到淨舟眼前晃了晃,“那就多謝大人了,這個送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溜得飛快。
淨舟下意識要追,身後卻傳來攤主急促的叫喊:“哎!還沒給錢呢!”
他腳步猛地一頓,只得折返回來,道:“抱歉,不要了。”
說著,他正要把那串銀鈴放下,指尖卻在半空中頓住了。
那枚銀鈴在日光下輕輕晃著,淨舟眉心一動,慢慢抬起手腕。衣袖滑落,左腕上一串銀鈴露了出來,大小樣式,竟與手上這枚有八分相似。
還沒等他看清楚,攤主從他手中將這串手繩抽了回去,不耐煩道:“不買就別亂碰!”
淨舟連聲道歉,轉身追上謝無憂。兩人身形一錯,便融入人聲鼎沸的街市,藉著嘈雜的人流作掩護,避開巡防的目光,悄無聲息地掠上屋脊。
不多時,一座闊氣的府邸便橫亙在眼前。高牆深院,朱門森嚴,牆內假山疊翠,樓閣重重,映得一片金碧輝煌,滿是壓不住的富貴氣。
兩人繞著府邸悄無聲息地轉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一處院落屋門外守著好幾名僕從,來回巡看,院中些許女子吵鬧聲。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翻上房頂。謝無憂掀開一片瓦,探頭往下一看。
屋內是一片扎眼的紅,儼然一副新房模樣,緞子被褥鴛鴦枕,紅油漆地板新床罩,滿屋的珠光寶氣。
那張精緻的雕花床邊,他一眼便瞧見了宋婉喬。
先前被塞在八仙桌裡的姑娘,此刻穿著一身紅色嫁衣,雙手反綁在身後,腳踝被繩索死死系在床腿上,她頭上蓋著一塊紅蓋頭,看不見神情。
謝無憂就是一皺眉。
宋婉喬面前站了一個年近五十的婆子,正在勸說她:“我說你這姑娘,怎麼就這麼不識抬舉?嫁進侯府是天大的造化,別人求都求不來,你還哭哭啼啼的不情不願。”
“你嫁得好,你爹也能跟著沾光。再鬧下去有什麼用?你還能逃得出去不成?我可把話說在前頭,真把侯爺惹惱了,你這條命保不住不說,你爹也得跟著倒黴。到時候,可沒人替你喊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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