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眠洲順著楚寒蒼的目光看,才注意到床邊上的小案上,放著一套疊放整齊的杏色煙霞織金錦服。
這套錦服與孟眠洲平日裡穿慣的輕便衣衫全然不同,做工極其繁複,衣料厚重,層層疊疊,各種細碎的珠玉綴飾更是繡滿了每一處衣襬和袖口,穿著一看就極為繁瑣講究。
鹹魚孟眠洲在此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這種衣服,更不要說穿過了,他手裡拿著這套華服,根本無從下手。
偏生旁邊還有一個冷酷暴君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雖未催促,但釋放出來的威壓,卻讓孟眠洲不敢拒絕,只能硬著頭皮穿戴。
在這期間,楚寒蒼沒有給過一點指點,只是不停地說“錯了”,孟眠洲額頭汗水直冒,身上的壓力隨著楚寒蒼這一句又一句的“錯了”越積越多,手也越來越亂。
他努力地拉扯衣袍,想把衣袍拉也正,衣袍卻越扯越歪,與此同時,腰帶亂成一團,孟眠洲想扯清楚腰帶,但是,腰帶非但沒有扯清,反而寬廣的袖擺卻在這手忙腳亂中纏進了腰帶裡面。
到最後……孟眠洲的手被捆在了袖子和腰帶裡。
“笨。”
聽到這聲斥責,孟眠洲心臟頓時提起,眼睛泛紅,又恐懼又委屈,大顆的淚水在眼眶打轉。
但下一秒,兩隻手覆上了他的腰側。
與此同時,孟眠洲的耳邊傳來了一道極輕的嘆息。
“……算了,這種事情,果然還是得我來。”
孟眠洲懵住了,他感覺自己出現了幻聽了。
在孟眠洲回神之前,那兩隻手熟練得彷彿像是做過千百遍這樣的事情般,快速地將他身上一團糟的錦服拉扯清楚,撫平褶皺。
孟眠洲愣愣地抬頭看向楚寒蒼。
但楚寒蒼依舊面無表情,眸色冰冷陰沉,難以揣測其心思。
似乎是不滿孟眠洲的直視,楚寒蒼眯起了眼睛,露出的威懾之意更濃。
孟眠洲嚇得連忙低頭,不敢再去看,同時心裡確定了剛剛一定是他的幻聽!這暴君怎麼會突然用那麼溫柔的語氣說話……
對對對!剛剛他聽到的自稱好像是我……這暴君自稱的是寡人!
見局面已經發展到這般地步,孟眠洲依舊是一幅認不出他的模樣,楚寒蒼心底憤怒、煩躁、不甘、痛苦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灼殆盡。
但看到孟眠洲畏畏縮縮,瑟瑟發抖的模樣,再想起來不久前的哭聲,楚寒蒼的理智又回籠了幾分,重新意識到……
眼前的人不是他的敵人,不是他的下屬。
他不該這樣……
但是……他真的……好不甘心……
……為什麼要裝作不認識他?
“什麼時候想清楚,什麼時候寡人會再來見你,”楚寒蒼轉過身,閉上眼睛,努力壓抑住心底的暴躁,不想再因為失控驚嚇到孟眠洲,語氣放緩,“在這之前,沒有寡人的允許,不許離開此地半步。”
但帝王之怒,可伏屍百萬,哪怕楚寒蒼盡力收斂,孟眠洲依舊感受到巨大的壓力,更不說,他不久前才直面楚寒蒼最恐怖的一面。
孟眠洲嘴唇顫抖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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