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陪伴在陛下左右,吃住衣食,無一不缺,都是頂尖。有陛下的寵愛庇佑,風光無限,就算是世家中聲望極高的溫秉謙也要對我隱忍禮讓,畢恭畢敬……”
“但我也不是事事順心,我不也總是被陛下壓著幹活,還時不時要受陛下的恐嚇和欺負嗎?”
“更不要說,我能有這樣的待遇,還只是沾了陛下心中那位白月光。若是等那正主歸來,陛下還會對我這般厚愛嗎?我那會再在陛下面前撒潑打滾,陛下怕不是,賜我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綾,要我自行了斷吧。”
“我不……”楚寒蒼下意識地想反駁,但又很快住口。
他現在也很想知道,在沒有認出他,心中又存著這樣的憂慮和遠患的情況了,孟眠洲這段日子裡,是怎麼過得這般瀟灑自如,怡然自得的?
孟眠洲走到窗邊,目光放遠,遠望遙遙天際。
他雙手負在身後,凝視許久,然後直接坐在了窗臺上,托腮道。
“我以前吃過太多的大餅……我是說,我以前聽過許多人的許諾。”
“都讓我現在先苦一苦,熬一熬,日後自然會苦盡甘來,會有一個美滿的未來。”
“但我把苦頭吃到盡頭,還是苦頭……離成功最近的一次,果子卻被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摘走了,而當我去質問當年那些許諾我的人,他們又說,是我還不夠努力,苦頭吃的不夠,如果我真的足夠努力,足夠吃苦……那誰都摘不了我的果子。”
“所以說,到底要吃多少苦,才能吃到真正的盡頭?才能澆灌出誰也摘不走的果。”
孟眠洲歪頭看向楚寒蒼,粲然一笑,明明嘴裡說著沉重的話,但臉上的笑容卻比陽光還明媚快樂。
“更不要說,就算是不停吃苦,這一路上,也不是風平浪靜,也會有各種意外,隨時都可能跌入深淵。”
“成功和意外,究竟在明天哪一個先來呢?”
“所以……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明天太遠,我只看今朝。”
孟眠洲說這些話時,眼底盛滿了自在的笑意,見不到半分不甘和糾結,就像是一縷豁達肆意的風,在天地間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楚寒蒼看著,怔怔出神,過了良久,嘴角才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這些道理,寡人都懂,但……知者易,行者難,可否請孟公子再指點一二?”
“這……”
孟眠洲挑眉,他會變成今天這般模樣,是上輩子卷生卷死,卻不得善終,重生後才幡然醒悟,放下執念,順其自然。
這要怎麼教?
這種有關三觀的重塑,行為準則的根本改變,總是要經歷一番人生的重大變故……
“是寡人愚鈍了,”楚寒蒼突然低笑出聲,“若是孟公子有良策,早就拿出來,叫嚷著要和寡人換皇后之位了。”
孟眠洲癟嘴:“陛下倒是懂我。”
楚寒蒼沒有說話,只是仰頭,用直勾勾的眼神看著坐在窗臺上的孟眠洲,熾熱狂烈,孟眠洲被看得心頭狂跳,耳根發燙。
“在這裡嗎?額……這樣不好吧?不過第一次在御書房裡,也別有一番滋味,陛下這樣勤勉,若是日後那位正主出現了,把小臣扔到一邊……但每次只要一進這御書房,又能回想起小臣的妙處了。”
楚寒蒼花了點時間,才理解孟眠洲話裡的意思,無奈道,“你啊你啊。”
孟眠洲無辜地眨眼:“我啊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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