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禧堂後院,三春抱廈旁的角門邊,有一處精緻的小院,正是二房長媳李紈居所。
府裡今夜躁動不安,李紈守著賈蘭根本不敢出門。
直到老太太派人來請,她才心有餘悸地帶著兒子前往榮慶堂。
一路上,鴛鴦屢屢偷瞄李紈,眼神中滿是複雜與憐惜。
長輩造下的孽,終究還是報應在兒孫身上!
珠大爺泉下有知,該是怎樣的悲涼心痛啊!
鴛鴦偷偷抹了抹淚花,低著頭沉默不語地走在前頭引路,生怕被李紈看出端倪。
“唉!鴛鴦,府上可是出了什麼變故?老太太可還好?”
李紈不傻,透過鴛鴦的態度,已然知曉今夜的榮國府必然遭遇了驚天變故!
若是老太太出了問題,她們孤兒寡母可如何是好?
李紈面上的悲苦更甚從前,攥著賈蘭的玉手微微用力,一股難言的緊張感襲遍全身。
王夫人因賈珠早逝,對她們母子多有遷怒。
若非老太太庇護,她們母子在賈家必然受盡欺凌!
如今賈蘭還小,一旦賈母仙去,母子倆的下場可想而知。
李紈心思百轉,不停地思考著應對之法。
母子倆剛踏入榮禧堂,就對上了一雙雙同情悲憫的眼神,心裡頓時七上八下。
李紈恭敬地給諸位長輩見禮,而後退到一旁,如同枯槁般站在眾人身後,既不出挑,也不作聲,比二木頭賈迎春更像個隱形人。
向來葷素不忌的賈赦都沒臉再看李紈一眼,畜牲啊!連寡嫂都不放過,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吶!
賈璉隱晦地瞧了瞧這位寡嫂,未施粉黛,老氣橫秋,穿著打扮更是向邢夫人看齊,清湯寡水的,還沒尤大嫂子有風韻,三弟好這一口?
賈母歪在榻上不發一言,臉上鬱結難消,恨不得立刻閉眼帶走這些不孝子孫。
滿屋子主子下人,沒一個主動開口。
秦可卿眼神在賈珩與李紈之間仔細打量,並未發現什麼貓膩。
“夫君,你當真要……”
秦可卿難以啟齒,捧著肚子心神不寧。
她知道自己夫君不是個老實的,也沒想過霸佔夫君。
可……與寡嫂共事一夫,傳出去也太……
“夫人,我這不是想給咱們家出氣嘛!咱們只有讓二房痛徹心扉,他們才不敢對澄園肆無忌憚地下手!”
“你放心,我知曉分寸,這件事全程由榮國府操辦,咱們絕不沾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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