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病了,向來熱鬧喜慶的榮慶堂,如今只剩下濃濃的藥味和一股揮之不去的遲暮之氣。
各家老親舊故藉著探望的名義上門,不斷試探賈家對追繳欠銀之事的態度。
賈政疲於應對,不得已請大老爺將賈珩請來,商議一下歸還欠銀的操作辦法。
“此事不必擔憂,當年祖父早已將銀子全數備下,如今都封存在老庫裡吃灰。”
“若是老太太打定主意歸還欠銀,咱們就拉著銀子去戶部銷賬就是。”
賈赦絲毫不慌,當年寧榮兩公早有先見之明,知道國庫的銀子燙手,為了防止朝廷翻臉,便將銀子封存,以備後患。
賈赦叫賈政去拿上對牌鑰匙,開了庫房清點核對賬目。
賈政目光躲閃,顯然有內情未曾告知賈赦。
賈赦心裡咯噔一下,“賈存周,你莫不是動了老庫裡的銀子,把家底都敗光了吧!”
當初公中分賬,他這個承爵人可從未想過打那筆銀子的主意!
這個王八蛋不會如此膽大妄為吧?
“大哥,你說的那筆銀子我們為何從來沒有見過?莫不是你記錯了?或者被什麼人偷偷轉運了出去?”
王夫人先發制人,倒打一耙。明擺著想糊弄了事,把那筆銀子做成糊塗賬。
“二弟妹,那可是祖宗留下的救命錢,你竟然連這樣的銀子也敢伸手?”
賈赦陰森森的目光透過幔帳直視賈母,“母親,這事您是否知情?”
賈母臉色閃過一縷殷紅,有氣無力地辯解道:“老身豈會不知輕重,自毀長城!”
“那銀子呢?難不成自己長了翅膀,飛出了賈家?”
賈赦沉著臉看向跪在大堂上的銀庫總管吳新登,“莫不是有人監守自盜,賊喊捉賊?”
賈母劇烈地咳嗽起來,鴛鴦心疼地將老太太扶在懷裡,將手邊的苦汁子一點點給老太太餵了下去。
賈母平復了許久,終止了這場沒有意義的吵鬧。
“府上一共欠銀八十萬兩,老身從私房裡掏二十萬兩,其餘六十萬兩兩房和澄園平分!”
賈赦不幹了,二房得了實惠,大房卻要掏錢平賬,憑什麼?
“老太太,我倒是無所謂,澄園那邊你確定那混不吝能乖乖掏銀子?”
“家族有難,他要是袖手旁觀,就是對不起族人,對不起先祖!老身舍了老臉,也要走一趟大明宮,好好跟那禍根聊聊什麼是禮義孝道。”
王夫人趁熱打鐵,“老太太說得對!他手裡握著金山銀山,給家裡出點力本就是應當應分!”
府裡開銷如流水,儘管兩房分家,但王夫人依舊感覺吃力。
如今公中已然徹底換了班底,王熙鳳作為老太太欽點的管家奶奶,依舊握著府裡的大部分權力。
王夫人以前那套手段,已然越發不被王熙鳳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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