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風光了一輩子,到老卻看走了眼,被一個小輩壓著整日受氣,心裡自然很不是滋味。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老太太疼愛寶玉毋庸置疑,但要說她因此失了智也不盡然。
說白了,老太太很清楚,以賈家對待賈珩的態度做法,很難讓賈珩歸心。
與其籠絡一個貌合神離的孫子,不如攢著勁去拉扯自小養大的心肝肉,維持著老封君的體面,繼續做她的人上人。
賈珩可不是賈赦,對她這個老祖宗向來不假辭色,這樣的人就算成了事,賈母也沾不上光。
如此,賈母便只能一錯到底,扶持寶玉成才,來證明自己並未看走眼,賈珩脫離榮國府,是他的損失,不是榮國府的損失。
誰知外界風雲變幻,賈珩起勢如此迅猛,不過數年時間就成了天下第一人。
而寶玉卻依舊籍籍無名,通靈寶玉帶來的那些造化彷彿成了笑柄。
老太太查遍全府,也找不出一絲破綻。
到底是哪裡出了紕漏,早已成了一筆說不清的糊塗賬。
本以為日子就這麼憋屈著得過且過,誰曾想峰迴路轉,好事就這麼找上了門。
賈母只叫二房兩口子過來商議此事。
王夫人聽了不甚滿意,異姓王府的祖傳靈兵確實珍貴,但帶來的風光體面卻遠遠不能滿足王夫人的胃口。
“老太太,前些天李家上門,想要把蘭哥兒接到李家去養著,老爺斟酌再三,還是同意了此事。”
“我那可憐的大兒,如今算是斷了香火,我這心裡百般煎熬,做夢都夢到珠兒在哀求質問。”
“老太太要是可憐我兒,不如請林妹夫走一趟,全一門兼挑姻親,叫珠兒也能含笑九泉!”
賈政急忙呵斥了幾句。
“無知婦人!那可是異姓王府,你用兼挑姻親敷衍人家,這不是結親,這是結仇!”
王夫人振振有詞,“我們家現在今非昔比,他們家真若不願,大可直接拒絕,有的是人家願意應允這門婚事!”
賈珩妻妾成群,尚能以兼挑之禮娶閣老獨女過府,寶玉為何不行?
賈政心中矛盾,悄悄看向賈母,習慣性地等候老母親決斷。
賈母可不像王夫人那般迷之自信,不過,倒是能借著此事去試探一下南安王府的誠意。
老太太同樣清楚,南安太妃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這麼上趕著攀附寶玉,怕是有什麼未知的風險未曾挑明,正好藉著此事來探探虛實,大不了讓王夫人背鍋,找個藉口圓上便是。
賈母算盤珠子打的叮噹響,全然不知自己早已邁進了旁人設計好的陷阱之中。
賈珩如今耳目遍佈朝野,自然也能聽到些許風聲。
林如海還特意找來詢問賈珩,“王爺,此事蹊蹺,恐怕有詐,尚需仔細斟酌,看看那南安王府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林如海並不在意寶玉娶誰,他只是從這件事上看出了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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