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笑臉僵硬了一瞬,隨即又很快恢復正常。
“那也好,看樣子陛下對咱們史家還是很親近的!”
“哼,本來是挺親近的,這不是有人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跑回來惹是生非,連累孃家親戚也跟著吃苦受罪,本來定好的肥差都直接泡湯了!”
三老爺話裡句句帶刺,賈母又不是真的耳聾眼瞎,哪裡聽不懂他那些指桑罵槐的話呢!
“老三你這是對我有怨氣?我老婆子是有些糊塗,但人上了年紀不都想著家和萬事興嘛,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總不能看著你二表弟一家都去死吧!”
“呵呵,姑母若真能一碗水端平,就不會逼得那麼出色的兒郎出府自立,甚至為了撇清關係直接過繼去了東府!現在好了,你心心念唸的小兒子總算如了你的意,現在都吃上牢飯了,再幫下去是不是要去斷頭臺上走一走?”
賈母氣急,站出來舉著柺杖就要教訓史老三。
賈赦一把從背後抱住老母親,一個勁地給兩個表弟賠不是,胳膊肘往外拐的模樣,著實寒透了賈母的心。
“姑母看樣子是真不待見我們了,也罷,既然如此那咱們兩家就斷親,從此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礙著誰!”
史二老爺總算把話說清楚了,他跟老三急著跑上門,就是想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儘快跟榮國府一刀兩斷,免得步了王家的後塵,被一個蠢婦害了全家性命。
老太太兩眼呆滯,不敢置信地瞪著兩個侄子。
“你,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呀!”
一個女人,跟孃家徹底劃清界限,兒孫又隔著心,自己也沒個名頭護著,餘生會落得什麼下場,賈母根本不敢深想。
“姑母,這是我們兄弟最後一次登門了,以後咱們兩家就不必往來了,這是我們兄弟的一點心意,全當我們替父祖留給您的最後一點念想吧!”
兩兄弟擱下兩個箱子,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榮慶堂,絲毫不顧及賈母聲嘶力竭的控訴與挽留。
賈赦見人都走遠了,索性也就不裝了。
“哎呀,老太太,這可都是好東西啊,您留著給二弟換點吃的用的,怎麼著也得讓他走得體面點不是?”
“你這個黑心爛肺的畜牲,那是你親弟弟啊,你就這麼盼著他死嗎?”
老太太受不住刺激,追著賈赦不停揮動柺杖。
府裡頭熱鬧了好一陣子才消停下來。
老太太累了,習慣性地讓丫頭去廚房做些可口的飯食來調養身體。
“老太太,廚房裡伺候的下人都換了,您常用的那幾道菜沒人會做,廚房裡的管事說大太太吩咐了,府裡以後要省吃儉用,留著銀子給宮裡的小主子們備著,往日那些吃穿用度能省就省,不擺那些裝闊糜費的樣子貨!”
賈母哆哆嗦嗦地站起來,指著門外不知該從誰罵起。
賈寶玉從外頭進來,正撞見老太太人事不省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
只可惜,以前那些滿府下人圍著老太太轉的場景,再也見不到了!
連一向奉承老太太的王熙鳳,都只敷衍地露了一面就匆匆離開了。
賈寶玉深感人情冷暖,倒在老太太病榻前,時不時發出癲狂的笑聲,唬得丫頭們根本不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