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油只是燈油麼？”
“靈山腳下的一隻貂鼠，什麼時候偷油，偷多少油，逃往何處，遇見什麼人，有時都未必由得自己。”
石殿中安靜下來。
吳峰聽懂了他的意思。
黃風怪並非不知道自己背後站著誰。
恰恰因為知道，才更加無力。
他有三昧神風，足以讓尋常神仙避讓。
可在真正執棋之人眼中，這份神通或許只是將來某一場劫難中的一枚棋子。
風吹得再遠，根終究還牽在靈山腳下。
黃風怪看著自己掌心，聲音低沉。
“我苦修神風，是因為風無形無相，天地間最是自由。”
“可修得越深，反而越覺得身上那根線勒得緊。”
“這次五莊觀送來法帖，我原以為是一個機會。”
“不曾想尚未出山，自己便先被神風所困。”
吳峰取出一隻青玉茶罐，放在石案上。
“這是黃花山出產的清火仙茶。”
“算不得什麼珍奇之物，卻能安神去燥。”
“你每日運轉三昧神風之後，取三片泡飲，可免肺腑積火。”
黃風怪看著那隻茶罐。
吳峰又道：“至於棋子也好，宿命也罷，想得太多無用。”
“風為何物？”
“無山阻攔時，風行萬里；有山阻攔時，風便繞山而過。”
“暫時越不過的山，不代表永遠越不過。”
“先保住自身，養足風勢。”
“等有朝一日你能將風藏於淵中，聚萬里而發，未必不能吹斷身上那根線。”
黃風怪盯著吳峰看了許久。
忽然，他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而落。
“好一個聚萬里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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