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御門誠吾聽到早稻千花的回答後，當時就驚了。
正常情況下，對於這種問題，孟獨醒得到的回應應當是某種重複的囈語，或者語焉不詳的斷續句子，問詢者需要大量的無意義詞語中找出有用的情報。
更別說剛剛孟獨醒的提問也有問題，這種缺乏尊重且在對方雷區上蹦迪一樣的問題問出去，很可能會導致“回答”環節變成“我要你的命！”環節。
可就算孟獨醒這麼問，早稻千花還是回答了，而且是一點火氣都不帶的那種。
土御門誠吾還是第一次聽這麼神智清晰的回答，這種像和真人一樣交流的情況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
由於“業務能力”過硬，土御門誠吾很快就想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這位“早稻千花”確實是不世出的天才，“天賜之子”這個稱號名副其實，她對陰陽術的天賦簡直高到可怕的地步。
就算化為靈體，身纏詛咒，早稻千花也能在無人教她的情況下控制好自己，並且不被怨念吞沒。
類似這個情況的案例土御門誠吾曾經在古籍裡見到過，叫做“出神”。
若是早稻千花能夠再修行幾年，遇上個好老師，將來的成就簡直不可限量，說不定能成為陰陽術界的領軍人物。
可現在來看，早稻千花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想到這兒，土御門誠吾是又嘆又怒。
嘆的是人世無常，這種奇才卻早早殞命，死於小人的陰謀。
怒的是現在土御門誠吾也反應過來了早稻千花曾經身處於一種什麼境地，早稻氏是多麼骯髒下賤齷齪的玩意。
土御門誠吾不禁問自己，若是當初自己不忙於封印的事，去與早稻神社交接，與早稻千花見一面，這些腌臢事還會不會發生？
答案是估計不行……土御門誠吾當時要是見到了早稻千花，估計也就感慨一下此女的天賦之高，他情商真不行，看不出什麼名堂的，徒弟這“背刺一刀”他還得挨。
不過從這兒就能看出土御門誠吾與他那個徒弟的區別了，遇到這種事，土御門誠吾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責不已，後悔沒能阻止一切的發生，即使這事真的不是他的責任，那也一樣。
這種“真正的好人”不會用道德去指責他人，他們通常叩問自己，然後一聲不出地精神內耗。
孟獨醒倒是沒那麼感慨，他只是確認自己猜對了而已。
孟獨醒確實是更偏向“被賣進來”這個猜想的。
這個年代，攝像頭還沒完全普及，且不像新區有異常作祟修改監控錄影的情況下，去城市裡抓人並不算太難，幾個男人和一塊浸滿了麻藥的抹布就能把事情搞定。
不過街上隨便逮人有個問題，後面會引發什麼事情是件很難說的事情，誰知道會不會招惹到什麼“退休兵王”或者“有權有錢的人”。
這屬於自己給自己製造不穩定因素。
而去從別人父母手裡買，就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了，不會有人來追究後續，因為就是他們動的手。
孟獨醒看早稻神社裡那些低眉順眼的女性就知道這年頭的性別歧視還是挺嚴重的，重男輕女現象應當不是個例。
再加上政府應當沒管生育問題，一個家庭把自己家的女兒賣了以此換錢供養其他孩子是很正常的事，人的惡意可以誇張到一個正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
唯一的問題是孟獨醒稍微算算早稻千花的年齡，感覺早稻真由子估計是在接近三十歲的年齡被賣進來的。
不好說作為一個成熟且有自理能力的人，被父母騙回家賣到偏遠小鄉鎮、一輩子都無法回到故鄉更痛苦，還是年幼時被賣出去更痛苦，但是孟獨醒能夠想象早稻真由子的絕望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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