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晚上十點三十一,洋館主人會客廳內。
狩獵遊戲剛剛結束,布瑞德和卡爾就被他們的父親瑞曲趕了出去,主人會客廳內只留下了他們的大哥威爾一人。
似是有什麼不祥的預感,布瑞德走得很猶豫,且最後還向著自己的大哥投去了一眼,直到看見自己的大哥使了個“放心”的眼色才帶上門離開。
卡爾則走得很果斷,他向來聽從父親的命令,就算有什麼疑惑,他也會埋在心底。
在兩人離去後,威爾·開洛特看向了坐在桌子後的父親。
作為三個子嗣中的長子,威爾·開洛特並未生得如卡爾那麼威武剛強,也沒有布瑞德那種陰溼如蛇一般的氣質,能夠隱忍不發的肚量。
相反,若要是在他身上去找什麼特點,很可能是那種大氣磅礴、理智文雅、天生領導者的氣質比較吸引人。
此時威爾看向坐在桌後面的父親,表情頗有些複雜。
誰能想得到半年前被醫生診斷為“必死無疑”、還躺在病床上的父親,今天卻能行動自如,在桌後發號施令,甚至親手參加一場“狩獵遊戲”呢?
坦白來說,威爾身為兒子,應當為父親感到高興才對,不過在這三個月的經歷後,他卻很難有如此單純的感受了。
他反而對這事感到了惶恐和不安。
原因很簡單……威爾發現自己的父親似乎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健康”,而是索求起了永恆。
瑞曲那些展開的計劃,殺死“獵物”時表現出的暴虐和瘋狂,以及和自己以及其他兩位兄弟談話時流露出的態度,都讓威爾意識到了一件事。
父親正在走向一條不可回頭的轉變之路,他似乎不想再當人了,他想要成為神。
威爾知道“契約”的內容,也知道父親是和誰做的交易,他知道父親的想法是不可能的,畢竟父親的交易物件可是惡魔。
在威爾看來,那惡魔的所作所為不過是在培養一顆美味可口的果實,等到它成熟便會將其囫圇吞下。
此時瑞曲就彷彿在懸崖峭壁上無防護徒手攀巖,而頂端遙不可及,肉眼可見他將會在某個時刻力竭,接著墜落到漆黑的深淵之中。
威爾不想看到這種情況發生。
瑞曲曾經是個好父親,他會給他的三個兒子講故事,陪他們玩耍,直至他們長大。
那時候威爾是能夠真正感受到父親將愛與希望傾注於他們三個人身上,並且想將他們培養成為支援開洛特家族的棟樑……而如今一切都變了,威爾看著父親只覺得陌生。
父親看他們的眼神則偶爾會流露出如同看待工具般的無情,而且還帶上了些許懷疑。
威爾知道是時候把事情說開了……否則便再沒有機會。
“父親。”
他鼓起勇氣,用盡量無攻擊性、最為溫和的語氣準備把自己的想法說清楚。
“您還記得小時候為我們講過的‘猴手’的故事嗎?
“那對夫婦許下了三個願望,他們祈求金錢,卻帶來了兒子的死訊,祈求兒子的死而復生,卻以另外一種方式換回了兒子的亡靈……
“您的願望不該對著‘猴手’許下,請停下吧,在事情沒有發展到來不及之前。”
他有些心驚膽戰地將自己的話說完,等待著桌後父親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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