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種居高臨下、針對特定人群且帶著嘲諷味道的暴論，正常來說坐在卡爾對面的人應當感到憤怒才對。
不過諸行無常此時並沒有產生什麼極端情緒……原因也很簡單，首先他就不屬於卡爾話中所指的那部分人群。
石砸狗叫，再簡單不過的道理，諸行無常又不是那隻“狗”，他自然是不會叫的。
卡爾的行為就像是當著個大學教授在罵文盲一樣……大學教授當然不會因為這個生氣。
且諸行無常就算被嘲諷到了，他也不會立刻表演變臉，身為一個賭徒，控制表情算是基本功，怎麼可能因為點垃圾話就為之變色。
再說了諸行無常的注意力此時根本不在垃圾話上，他從卡爾的話裡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正在思考背後的含義。
在說“生命的價值這種東西……從出生開始就被決定好了。”這句話時，卡爾移開了視線。
這個動作雖然大致上被他用抓過左輪上彈的動作遮掩去了，可他說話時的語氣做不得假，那是聯想到什麼其他東西時真情流露的語氣。
“……他聯想到了什麼？他說這番話的目的似乎並不單純是為了挑釁啊。”
在“觀”這件事上，諸行無常算是敏銳得很，這種破綻逃不開他的眼。
所以他立刻對卡爾的話做出了反應。
不過這反應不是反唇相譏，他順著卡爾的話往下說，試著去再套點話出來。
“照你的話來說，所有人的價值從出生就決定好了的話……你的生命又價值幾何呢？↓”
諸行無常注意著自己的表情和語氣，儘量不露出異樣，彷彿就是有些惱火地本能反問。
“……呵，誰知道呢？我怎麼能評判我自身的價值高低？”
這是卡爾給出的回答，看他臉色那略帶諷刺的表情，再聯合上下文，似乎這話是在說他自己生命的價值高得無法估量。
可諸行無常看得出來，他這是在自嘲。
“‘我’不能評價‘我自身’的價值高低？這話聽著有點‘生死操之於人手’的感覺啊……”
“他因為某事產生了自我懷疑？什麼事會讓他產生這種想法？若不是有大變故，如此自信的人是不會產生這種想法的。”
成事之人需擁有相應的品質，若想要當聖人，要有殉道之心。
若想要當梟雄，自信、狂傲和行事果斷是必要的品質。
若想要當個聞名天下的連環殺手，首先得心狠手辣，若是為了救個鄰居小女孩把自己捲進黑幫鬥爭裡，那是要死的。
諸行無常其實對卡爾的評價挺高的，就他做的事來說，他擁有的品質完全符合人設，是能“成就大業”的人才。
這種人會無緣無故感時傷懷？諸行無常是不信的。
可惜這時候他不能再往下問了，那樣太過刻意，對面一定會起疑，只能先把話題往另外一邊引，等到有機會再試探。
於是諸行無常用手轉了轉滑到身前的左輪手槍，皺著眉頭髮問：“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卡爾又露出了那種如同野獸般狡猾又帶著點殘暴感覺的笑容。
“看槍你不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這槍的款式可是經典，俄羅斯轉盤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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