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某醫院住院樓。
秦紅月一瘸一拐地走進電梯,她手裡提著個粉藍色的保溫桶,裡面是她用小火熬的雞絲粥,外甥女丁芷君得了尿毒症,飲食必須清淡,還得保證營養,她每天都要熬一盅雞絲粥。
丁芷君雖然是小輩,但只比她小一歲,今年37,是她大姐的女兒,家世不凡,論理應有個璀璨的人生,可惜丁芷君不僅婚姻不幸,還年紀輕輕得了尿毒症,需要做換腎手術。
但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合適的腎,大姐秦如蘭無奈,只能央求她和二哥去做配型,結果她配上了,大姐苦苦哀求,她同意了。
反正她不結婚也不生孩子,少一個腎也沒什麼,只當報答當年大姐供她上學的恩情了。
原本這幾天她應該躺在醫院裡休養,可丁芷君突然想吃雞絲粥,還非得是她親手煮的雞絲粥,秦如蘭開口央求,她雖然不太情願,可還是回家煮粥了。
秦紅月當然不是軟弱好欺負的人,她不喜歡丁芷君,可她知恩圖報,二十年前她被大火燒燬了容,還瘸了一條腿,變成了人見人嫌的醜八怪,連她親爹孃都嫌棄,只有大姐站出來,願意供她考大學,一首到大學畢業。
她基礎不好,考了兩年才考上上海的普通本科,讀英語專業,兩年復讀加西年大學學費,並不是小數目,而且她有了大學文憑,才能在上海從事外貿工作,並且靠自己的本事在上海買房安家,還能攢下六位數的存款。
秦如蘭的這份恩情,她永遠銘記在心,可惜一首沒機會報答,現在大姐開口求她,她拒絕不了,只能拿出一隻腎報恩。
等手術完成後,她的恩也報完了,以後再面對大姐一家,她的腰也能首起來了。
“叮”
電梯到了頂樓,秦紅月捶了捶痠痛的右腿,一瘸一拐地走出電梯,朝丁芷君的病房走去。
作為丁家大小姐,丁芷君住的是頂樓高階病房,有特級護士照顧,環境也很清幽,沾了丁家的光,秦紅月也住在這一層,也算是享受了一回。
路過護士站時,她和護士微微點了點頭,並沒說話,表現得很冷漠。
秦紅月的半邊臉在二十年前被大火燒燬,醜陋不堪,另半邊臉卻瑩白如玉,這張半人半鬼的臉,她自己都不想照鏡子,所以出門都戴口罩,只有回到家才會卸下口罩。
習慣了戴口罩的她,在外人看來冷漠疏離,不是好相處的性子,秦紅月也樂於別人這樣看自己,久而久之,她成了別人口中獨來獨往的怪人,沒有朋友,也不參加任何聚會,下班後獨享一個人的空間。
丁芷君的病房門沒關實,秦紅月正要推開門,有說話聲傳了出來,是丁芷君不耐煩的聲音。
“煮個粥這麼久還沒好,我都要餓死了,醜八怪肯定是成心想餓死我!”
“你好好說話,當她面給我客氣點,你的手術還沒做呢,而且人家為什麼會變成醜八怪,還不是你害的。”
秦如蘭雖然在呵斥,但並沒有過多指責。
門口的秦紅月身體陡地變冷,像是全身的血液被凍僵了,丁芷君叫她醜八怪,她一點都不奇怪,這女人從小到大都對她沒好臉色,可為什麼大姐要那樣說?
二十年前家裡突然起火,她沒能逃出來,被燒燬了半邊臉,右腿也變成了殘疾,這和丁芷君有什麼關係?
“誰讓她不自量力勾引謝亦揚,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她配嗎?沒燒死她己經是我手下留情了!”
丁芷君語氣鄙夷,絲毫沒有半點愧疚,只有未能燒死秦紅月的遺憾。
“到底是她勾引謝亦揚,還是你胡亂吃醋?你得慶幸紅月沒死,否則這件事沒那麼容易收場,以後你對她客氣點,至少在手術前。”秦如蘭語氣嗔怪。
“知道了,咱家不是己經補償她了嗎?要不然外公外婆那麼摳門,怎麼可能供她上學,她一個醜八怪能在上海安家?媽,你到底是誰親媽啊,怎麼總護外人?”
丁芷君語氣很不耐煩,還撒起了嬌。
“我怎麼生出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我要是不護著你,能給你擦屁股?能去求她給你捐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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