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翻滾，如墨汁湧動。黑氣中，隱約有巨大的影子在蠕動。影子有很多觸手，但觸手的末端，是人的手掌。手掌蒼白，指甲漆黑，在黑氣中抓撓，像要撕開什麼。
影子中央，有一團更深的黑暗。黑暗裡，兩點紅光閃爍，像眼睛。眼睛沒有瞳孔，只有純粹的、飢餓的紅光。
鏡面畫面一閃而逝。蕭辰真炁耗盡，鏡子恢復原狀。
但那一瞥，已經足夠。
“那是……什麼？”柳煙羅聲音發顫。
“不知道。”蕭辰收起鏡子，“但肯定不是龍。它比龍更……扭曲。而且，它在吸收影妖。影妖是它散逸出來的氣息所化，是它的觸鬚，是它感知外界的眼睛和手。”
“它在找東西吃。”王莽喃喃道，“找活人，找陽氣。”
“對。”蕭辰點頭，“枯井是它的囚籠。但囚籠鬆動了，它在往外爬。趙師爺的血祭，不是要開啟歸墟裂隙，是要餵飽它，讓它有力氣掙脫囚籠。”
“然後呢？”林婉兒問，“它出來會怎樣？”
蕭辰沉默。古鏡沒有給出答案，但他能猜到。
生靈塗炭。望海城首當其衝，然後是整個東海，乃至更遠的地方。一個飢餓的、古老的、扭曲的存在，掙脫囚籠，會帶來什麼？
他不敢想。
“得封住井。”他說，“用溯光散增強古鏡，暫時鎮住它。然後……找到徹底封印它的辦法。”
“怎麼封？”疤臉張問，“井那麼深，底下那東西那麼大。”
蕭辰看向柳煙羅。柳煙羅抿著嘴唇，眼神閃爍，像在掙扎。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我……我家裡有本古書，是祖上傳下來的。書裡提到過一種陣法，叫‘九陽封魔陣’。以九件純陽之物為基，佈下大陣，可封邪祟，鎮妖魔。”
“九件純陽之物？”蕭辰問，“日曜花算一件？”
“算。”柳煙羅點頭，“但日曜花葯性已失大半，不夠。需要其他八件，而且……必須都是極陽之物，屬性相生，才能成陣。”
“哪八件？”
“烈陽石、赤火砂、金烏羽、離火木、純陽玉、太陽精金、昊天之鐵、還有……”柳煙羅頓了頓，“至陽之血。”
“至陽之血？”
“童男心頭血，未破身，陽氣最盛。”柳煙羅聲音很低，“取血之人，必死。”
地窖裡再次陷入死寂。
火盆裡的炭火“啪”地爆了一下，火星濺出來，落在泥地上，很快熄滅。
“俺來。”王莽突然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莽靠著牆，臉色還是白，但眼神很平靜：“俺是童男。三十了，沒碰過女人，陽氣足。心頭血，俺有。”
“不行。”蕭辰斬釘截鐵。
“為啥不行？”王莽瞪眼，“俺這條命是你救的，多活這些天，賺了。現在能派上用場，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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