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柴震宗門》第307章 井畔血月(1)

作者:婷婷如月·24天前

蕭辰推開海神廟門,海風裹著濃烈的血腥氣和一股難以言喻的、甜膩的腐臭撲面而來,幾乎嗆得人作嘔。天空那輪圓月,邊緣的暗紅血色更深了些,像一隻染血的眼球,冷漠地俯瞰著這座瀕死的孤城。枯井方向傳來的心跳聲,已經變成了連續不斷的沉重撞擊,每一下都彷彿敲在大地上,震得腳底微微發麻。

王莽癱坐在門口的石階上,左臂有道深可見骨的黑氣傷口,正絲絲冒著腐臭,臉色蠟黃,嘴唇乾裂。看到蕭辰出來,他掙扎著想站起,卻被蕭辰按住了肩膀。

“別動,先治傷。”柳煙羅雖然虛弱,但仍舊強撐著上前,用剩餘的藥力和真炁為王莽清洗傷口,敷上驅邪的草藥粉末。她的手指微微發抖,臉色在月光下白得透明。

“蕭弟,你的樣子……”王莽看著蕭辰,眼中既有驚喜,也有擔憂。蕭辰的面容依舊帶著明顯的歲月痕跡,但眼神銳利,身形挺拔,那股衰敗虛弱的氣息已大半被一種沉澱而內斂的力量感取代,就像一把藏於古鞘、歷經歲月卻磨礪得更加鋒銳的寶劍。

“暫時穩住了。”蕭辰簡短回答,目光掃過王莽,“疤臉張那邊具體什麼情況?”

王莽咬牙道:“戌時剛過,那些黑袍狗雜種和錢主簿的人就突然動手,在全城挨家挨戶地砸門,不管是青壯還是老弱,只要是活人,都抓!俺們聯絡的那批人有三十來個想反抗,被……被當場殺了大半,血祭大陣直接就在街上啟動了!疤臉張帶著剩下七八個人拼死堵在通往枯井的一條巷口,讓俺和另外兩個弟兄跑出來報信……那兩個弟兄半路上也……”他說不下去,拳頭攥得嘎吱響,眼中佈滿血絲。

林婉兒已經迅速檢查了周圍的預警符籙,低聲道:“符籙被破壞了大部分,但沒有新的敵人靠近。他們……似乎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井邊了。”

蕭辰點了點頭。敵人提前發動,看來是察覺到了他們這邊的丹藥即將成功,或者井中的存在已迫不及待。時間,真的不多了。

“煙羅,你還能走嗎?”蕭辰看向柳煙羅。

柳煙羅將最後一抹藥膏塗在王莽傷口上,用布條緊緊紮好,深吸一口氣,站直身體:“能。我還有幾份應急的驅邪散和凝神丹,路上可以分給大家。”她眼神堅毅,儘管身體搖搖欲墜。

“好。”蕭辰不再猶豫,“王莽,帶路,去井邊。儘量避開主路,從陰影走。”

四人離開海神廟,踏入死寂的街道。月光被詭異的血紅色暈染,投下的光影斑駁陸離,如同鬼域。平日裡熟悉的屋舍門窗大多洞開,裡面空無一人,只有被推倒的傢俱和散落的雜物,空氣中殘留著驚恐與絕望的氣息。偶爾能看到幾灘未乾涸的血跡,在月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們沿著王莽來時的路線,在倒塌的牆壁、堆積的貨箱和空曠的院落間快速穿行。蕭辰走在最前,青鋒劍並未出鞘,但劍鞘上冰藍色的霜紋與赤紅色的火痕隱隱流轉,散發出淡淡的威壓,驅散著空氣中越來越濃的邪穢之氣。古鏡緊貼胸口,傳遞來清晰的感應——井方向,能量狂暴混亂,無數細小的、充滿怨念的生命氣息正在迅速黯淡、湮滅,而一股龐大、古老、充滿飢渴的意志正在井底沸騰、上升。

穿過兩條窄巷,前方傳來隱約的哭喊、呵斥與兵刃交擊聲。一棟半塌的客棧後方,就是那片被黑袍人劃為禁區的荒廢區域,枯井就在其中。

他們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繞到一堵較高的殘牆後,藉著陰影向上窺探。

眼前的景象,讓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的四人,也不禁心中一沉。

以那口枯井為中心,方圓二十多丈的地面,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伏的“血肉之地”。那並非真正的血肉,而是井中湧出的暗紅粘稠物質與泥土、碎石的混合體,表面佈滿粗大的血管狀凸起,不斷鼓脹收縮,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甜熱氣。在這片“血肉之地”上,數十個由粘稠黑血和扭曲陰影構成的人形怪物正在緩緩爬行、站立,它們沒有清晰的面目,只有模糊的輪廓和猩紅的光點充當眼睛,發出嘶啞的低吼,氣息陰冷而狂暴。

枯井周圍,豎立著七盞造型詭異的黑色石燈,燈盞內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火焰跳躍間,與天空的血月產生著某種共鳴,投下慘淡的光影。井口旁,用暗紅色石頭壘起了一座簡易而邪異的祭壇。祭壇上,上百名被擄來的望海城百姓——有青壯男子,也有婦孺老人——被粗大的、浸滿黑氣的繩索捆縛,蜷縮在地,許多人已經嚇得麻木或昏迷,只有低低的啜泣和呻吟斷續傳出。井口上方,一道比之前凝實了數倍的青銅巨門虛影正在劇烈震盪,門縫已擴張至一尺有餘,粘稠如血的暗紅液體從中汩汩湧出,流入井中,再漫溢到周圍的“血肉之地”上。

祭壇前方,站著七八個黑袍修士,拱衛著中央一個格外高大的身影。那人同樣身著黑袍,但袖口和衣襟繡著暗金色的詭異紋路,臉上帶著一張無表情的青銅面具,唯有一雙眼睛的位置,透出兩點懾人的猩紅光芒——正是王莽所說的“血瞳祭師”。他手中握著一柄扭曲的骨杖,杖頭鑲嵌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暗紅色寶石,正對著祭壇上被擄的百姓,口中唸唸有詞,骨杖尖端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力波動,顯然正在準備最後的獻祭儀式。

而在祭壇另一側,靠近一處半塌房屋的角落,隱約可見刀光閃爍和怒吼聲——疤臉張和僅存的三個弟兄,正被十幾個黑袍修士和四五隻“血影怪”圍攻,背靠斷牆苦苦支撐,身上都已帶傷,形勢岌岌可危。

“蕭大哥,咋辦?”王莽急得眼睛通紅,恨不得立刻衝過去。

蕭辰冷靜地觀察著局勢。敵人數量眾多,且有那種難纏的血影怪和深不可測的血瞳祭師坐鎮。硬闖救人,成功率太低。

“不能硬拼。”蕭辰低聲道,腦中飛快盤算,“婉兒,你潛行最佳,能否悄悄繞到祭壇側面,找機會破壞一兩盞黑燈?那七盞燈與血月共鳴,可能是維持這片‘血肉之地’和儀式力量的關鍵節點之一。”

林婉兒仔細看了看黑燈的位置和周圍守衛,點了點頭:“可以試試,但靠近祭壇邊緣風險很大,那些血影怪對活人氣息很敏感。”

“不需要完全破壞,干擾即可。”蕭辰道,“王莽,你和我從正面吸引注意力。但我們的首要目標不是擊殺祭師,而是製造混亂,衝散被擄百姓周圍的守衛,讓煙羅有機會接近他們。”

他看向柳煙羅:“煙羅,你的藥粉和丹藥,對普通人和低階邪穢有驅散鎮定之效。一旦我們撕開口子,你立刻衝過去,把驅邪散撒在百姓周圍,至少暫時隔絕邪氣侵蝕,給他們爭取一點時間。凝神丹分給尚有行動力的人,讓他們有機會自己扯斷繩索逃跑。”

柳煙羅用力點頭,從行囊中取出幾個藥包和瓷瓶,緊緊握在手中。

“那我呢?疤臉張他們……”王莽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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