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時間，在絕對的寂靜裡，被拉得又細又長。
玉臺上，沒人說話。
只有壓抑的喘息聲，偶爾夾雜著藥瓶碰撞的輕響，或是布條撕開的“刺啦”聲。
王莽靠著玉臺邊緣坐下，右臂的傷口已被柳煙羅用最後一點“祛陰散”混合嚼碎的“止血草”敷好，再用乾淨的布條緊緊纏裹。
布條之下，皮肉依舊傳來陣陣陰寒的刺痛，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扎，但至少血是止住了。
他左手握著開山斧，斧柄抵著下巴，眼睛死死盯著下方那片靜止如墨的潭水。
剛才那些暗影觸手，便是從那裡鑽出來的。
他清楚，更深層、更恐怖的存在，還蟄伏在水下。
林婉兒坐在他身旁三步遠的地方，低著頭，用一塊沾了清水的軟布，仔細擦拭著僅剩的七把飛刀。
刀身映出她蒼白的面容，也映著玉臺中央那團愈發熾盛的幽藍光芒。
她的指尖有些發顫，並非因為寒冷，而是剛才格擋觸手時被震得虎口開裂，血絲正緩緩滲出。
她擦得極慢，極仔細，彷彿這樣便能讓時間流速放緩幾分。
疤臉張蹲在阿水身邊。
阿水蜷縮著身子，仍在微微發抖，卻比剛才安靜了許多。
晨輝之鑰灑下的淡金光芒籠罩著玉臺，帶來些許暖意，也暫時壓制了他血脈裡的躁動。
疤臉張從懷中摸出一個扁平的錫壺，拔開塞子，自己先抿了一小口，再遞到阿水嘴邊。
壺裡是烈酒，辛辣刺鼻。
阿水沒有睜眼，只是憑著本能張開嘴，任由那點滾燙的液體流入喉嚨。
他嗆了一下，劇烈咳嗽起來，臉上終於泛起一絲血色。
“喝點，驅驅寒。”
疤臉張的聲音沙啞，一邊拍著阿水的背，一邊沉聲道：“小子，撐住。咱們都走到這一步了，沒道理栽在這鬼地方。”
阿水咳完，喘著粗氣，眼睛睜開一條縫，裡面依舊滿是痛苦與迷茫，卻多了些許微弱的光亮。
他看向疤臉張，嘴唇動了動，沒能發出聲音。
蕭辰盤膝坐在玉臺中央，離那幽藍光橋的起點最近。
柳煙羅跪坐在他身後，雙手抵著他的背心，醫道真炁化作溫潤的暖流，緩緩注入他體內，幫他調理剛剛經歷“涅盤引”與能量衝突後、依舊脆弱不堪的經脈。
蕭辰閉著眼，心神沉入丹田。
那裡，一個微小卻穩定的“內迴圈”正在緩緩運轉。
中心是那點新生的“本初之光”，淡金色，溫暖而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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