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嘎吱……嘎吱……”的沉重拖行聲,像鈍刀子刮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聲音從荒原深處傳來,穿過殘骸縫隙,帶著玄鐵摩擦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質感,在空曠死寂的大廳裡迴盪,更添幾分詭異。
王莽和疤臉張早已無聲地移動到入口縫隙兩側,身體緊貼冰冷的玄鐵牆壁,屏住呼吸,只將眼睛湊到縫隙邊緣,向外窺視。
林婉兒收起了炭筆和皮紙,指尖扣住三枚飛刀,刀身沒有靈光,但微微震顫,隨時可以附著她所剩無幾的靈力。
柳煙羅將蕭辰和阿水護在身後,一手按在藥囊上,另一隻手捏著幾根金針,眼神銳利。
蕭辰強撐著坐直身體,背靠牆壁,將古鏡緊緊握在手中。
鏡面朝向入口方向,微弱的銀光內斂,只維持著最基本的感知。
他閉上眼,將全部心神沉入古鏡的感應中,試圖穿透黑暗和殘骸的阻隔,捕捉那聲音來源的輪廓。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伴隨著拖行聲,還有沉重的、彷彿巨物碾壓碎石的“咔嚓”聲,以及一種低沉的、類似靈息外洩的“嘶嘶”聲。
“不止一個……”疤臉張用極低的氣聲說,喉結滾動了一下,“個頭不小……在星光下……反光……像是玄鐵的……”
王莽握緊了開山斧,斧柄被他手心滲出的汗浸得有些滑膩。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近乎枯竭的土行真炁開始極其緩慢地流轉,試圖與腳下這片由玄鐵和碎石構成的大地建立一絲微弱的聯絡。
在這陌生的環境,他的“開山勢”需要調整,不能單純引動土石之力,或許……可以嘗試感應大地的“承載”與“穩固”特性,哪怕地面是玄鐵的。
林婉兒則微微側頭,耳朵輕動。
她在捕捉聲音的細節——節奏、間隔、摩擦的質感。
“移動不快……但很穩……步伐間隔幾乎一致……不像是活物本能的行為……倒像是……某種傀儡的規律運動。”她低聲分析,同時,指尖的飛刀上開始浮現極其淡薄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紋路。
這是她結合星衍術與對星力環境的新理解,嘗試為飛刀附加“破星紋”,旨在干擾星力驅動的傀儡內部靈脈流轉,而非追求物理破壞。
柳煙羅將一枚金針輕輕刺入蕭辰耳後一處穴位,助他集中精神,降低外界噪音干擾。
同時,她將另一枚金針蘸了一點過濾後的星露,針尖泛起微不可察的紫芒,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帶有星力特性的毒素或精神衝擊。
阿水依舊昏睡,但眉頭緊皺,身體偶爾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彷彿那外界的拖行聲也攪動了他血脈深處的某些東西。
拖行聲終於抵達了遺蹟外圍。
透過縫隙,王莽和疤臉張看到,在暗紫色星光下,三個龐大的黑影,正緩緩繞過外圍的殘骸,朝著他們所在的這個入口方向而來。
那是三具人形的輪廓,但比例極其怪異,身高超過兩丈,四肢粗壯得不合比例,由暗沉無光的、類似玄鐵的材質構成,表面佈滿劃痕和凹坑。
它們沒有頭顱,肩膀上方是一個半球形的、佈滿蜂窩狀孔洞的隆起,孔洞深處偶爾閃過一點暗紫色的微光,如同眼睛。
它們的“手臂”末端不是手,而是巨大的、形狀不一的器鋒——一個是佈滿尖齒的旋齒鑽,此刻靜止著;一個是厚重的方形撞錘;還有一個是帶著鋒利刃口的巨大鏟狀物。
它們的移動方式笨拙而沉重,依靠腰部一個類似轉軸的結構和腿部簡單的鉸鏈裝置,每一步踏下,都在碎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凹痕,發出“嘎吱”和“咔嚓”的聲響。
那“嘶嘶”聲,正是從它們關節和軀幹某些縫隙中洩出的、帶著微弱星力波動的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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