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門，在蕭辰注入一絲古鏡秩序之力後，發出一連串沉悶的“咔噠”解鎖聲，緩緩向內滑開。
一股空氣湧了出來，比生態艙的更陳腐，帶著濃重金屬鏽蝕的味道，還有絕緣物的焦糊氣息，裡面竟還夾雜著一絲微弱又刺鼻的腥氣。
門後，果然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金屬甬道。
甬道頗為寬闊，足夠三人並肩而行，只是頂壁偏低，王莽揹著阿水，只得微微低頭。
牆壁與頂壁，都是用暗灰色鐵板拼接而成，諸多接縫處早已鏽蝕變形，滲出暗紅的鏽水，在腳下積成一灘灘水窪。
粗大的管道與線繩束順著牆壁和頂壁鋪展，部分管道破裂了，露出內裡乾涸的可疑殘漬；線繩外皮也多有破損，裸露的芯線偶爾“噼啪”迸出細碎的藍火，照亮一小片地方，轉瞬又歸於昏暗。
甬道內並非全然漆黑。
每隔一段路，牆壁上便嵌有應急燈盞，只是大半已然損毀，唯有零星幾盞還在勉力散發著極黯淡、忽明忽滅的青紅微光，勉強勾勒出甬道的輪廓。
空氣凝滯不流，只有眾人行走時帶起的微弱氣流，攪起沉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塵灰。
“跟緊些，留意腳下與頭頂。”蕭辰低聲叮囑著，走在最前面。
古鏡懸在他身前尺許之處，鏡面漾開柔和的銀白探察光暈，像水波一樣向四周漫開。
光暈所及的地方，氣力流轉的痕跡、結構脆弱的地方，乃至潛藏的險地，比如不穩的氣力節點、隱蔽的破口，都會在鏡面上以不同色澤和亮度的光點紋路顯現出來。
林婉兒緊隨在蕭辰身側，她的星衍術此刻多半用來輔助辨明古鏡映出的繁複環境訊息，又憑著對機關構造的敏銳直覺，判斷哪裡可能藏有暗門、陷阱，或是可用的控樞。
柳煙羅走在中間，一手扶著王莽背上的阿水——阿水依舊昏迷，呼吸卻平穩了些許，另一手隨時準備取出應對突發狀況的藥石。
王莽與疤臉張殿後，警惕著來路和甬道兩側陰影裡的動靜。
甬道並非筆直，時不時有轉彎和岔路。
依照從休眠艙尋得的殘缺佈局圖，再結合古鏡的探察，他們選了一條標有“次級能源儲備及維護通道”的路徑。
這條路看似更為陳舊，鮮有使用過的痕跡，卻能避開主通道上那些更密集的禁制與損毀之處。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在這種壓抑封閉的環境裡，時間感早已模糊，前方現出一片稍顯開闊的地方，像是一處小型岔路樞紐，數條甬道在這裡交匯。
中央立著半人高的金屬臺座，臺座上原本該安有指示牌或控臺，如今只剩空蕩蕩的框架和幾根斷裂的線頭。
“在此稍歇片刻。”蕭辰示意道。
連續在壓抑的環境中前行，大家精神高度緊繃，體力與心神消耗都不小，確實需要短暫調息。
王莽小心翼翼地將阿水靠牆放下，柳煙羅檢視過阿水的狀況，又喂他服下少許提神安魂的藥湯。
疤臉張與林婉兒則迅速查探了這片樞紐之地，確認沒有新近活動的痕跡，也沒有即刻顯現的威脅。
蕭辰走到空臺座前，古鏡的光芒聚在臺座上，鏡面映出臺座內殘留的、極微弱的氣力迴路痕跡。
“此處曾是一處樞機，用來監控甬道狀況、分派能源，如今早已徹底廢毀了。”他抬眼望向幾條岔路，“依我感應，左側甬道深處，有相對集中且平穩的弱氣力反應，或許是備用能源所在；右側甬道的氣力波動更為雜亂，像是連著更大的體系，只是損毀也更為嚴重。”
“先往左側一探？”林婉兒提議，“若能尋得可用的能源，即便只是少許，或許能催動某件終端，探得更多訊息。”
蕭辰點頭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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