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間湧出的風，裹挾著一股奇異氣息。
像是塵封萬載的古卷殘香，又像是鏽蝕金屬的冷冽，混著一絲清冽的星屑之味，不刺鼻，卻讓人心裡沉甸甸的。
蕭辰率先邁過門檻，腳下不是石土，而是一種光滑冰涼的玄黑材質，像凝固的深潭。
古鏡懸在身前，清輝只能照亮數尺之地，光暈邊緣被濃黑吞噬，模糊不清。
眾人相繼進入，腳步聲在空曠中迴盪，變成幽幽的迴音，縹緲往復。
王莽下意識握緊斧柄，疤臉張眯眼掃視四周，林婉兒指尖夾著兩枚飛刀，雖然沒引動符光，卻已凝神戒備。
柳煙羅攙扶著阿水，他剛一踏入，身軀就驟然繃緊，呼吸急促起來。
“別慌，先觀察周圍。”蕭辰低聲叮囑，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古鏡微光緩緩移動，像一雙謹慎的眼眸，掃過之處，觀星中庭的輪廓漸漸顯現。
這裡的大小，遠超育生之廳好幾倍。
穹頂高聳入黑暗，看不清模樣。
玄黑地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天際漏下的微弱星點，彷彿一片凍結的夜空鋪在腳下。
四周矗立著無數巨大的詭異黑影，走近看都是金屬骨架殘骸——斷裂的弧架、半塌的環軌、斜傾的刻紋金屬板，沉默矗立間，偶爾有黯淡流光一閃而逝，像瀕死蟲豸的最後抽搐，很快又歸於死寂。
這裡不像廳堂，更像一頭巨獸被掏空的鏽蝕腔體。
塵埃在鏡光中緩緩浮沉。
“這些……難道是觀星古器？”林婉兒輕聲詢問，走到一處半人高的斜傾控制檯殘骸旁，指尖拂過表面。
觸感冰涼，刻紋間積滿厚塵，沒有絲毫靈力波動，早就成了死物。
“正是。”蕭辰點頭，古鏡照向深處，影影綽綽間能看到更多龐大的輪廓。
“第七觀測塔，當年肯定在這裡觀天測地，監察歸墟潮汐。”
提到“歸墟”，眾人心裡都是一緊。
一路的艱險，都源於此。
柳煙羅扶著阿水在一處平整的金屬基座旁坐下：“阿水，感覺怎麼樣？”
阿水面色在微光下更顯蒼白，捂著胸口，眼神渙散：“這裡……既熟悉又難受……無數聲音和畫面，在腦子裡亂撞……”
他說話斷斷續續，額頭滲出冷汗。
“這是血脈感應。”蕭辰蹲下身，把古鏡湊近阿水，鏡面清輝籠罩著他，那股冰涼古老的氣息讓他稍微舒緩了些。
“你的先祖守鑰者一族，肯定和這裡淵源很深。試著不抗拒，慢慢體會，或許能捕捉到有用的訊息。煙羅，你好好照看他。”
柳煙羅點頭，取出銀針輕刺阿水頭頸的穴位，幫他寧神定志。
蕭辰起身，對王莽與疤臉張說：“王兄、張老哥，你們倆戒備四周，留意殘骸陰影裡有沒有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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