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微涼，帶著一絲清冽甘醇，滑過喉嚨，就像乾裂的土地終於遇上甘霖。
蕭辰倚在石壁上，看著柳煙羅把最後一滴“續時培元散”送進他嘴裡。
藥液入腹，變成一股溫潤的暖流，慢慢滲遍四肢百骸，驅散著骨縫裡那股揮之不去的虛乏。
他閉上眼，能清楚地感覺到生命流逝的速度，好像真的慢了幾分。
白髮依舊蓋滿頭頂，可鏡中映出的面容，皺紋似乎淡了些，眼神也清亮了不少。
“藥效比預想的好。”柳煙羅收起玉瓶，臉上雖然掩不住疲憊，卻也透著難掩的欣喜，“這裡的‘星輝草’和池水，靈氣精純，與時之砂調和得特別順。這‘續時培元散’，至少能為你穩住……半個月，或許更久一點的生機。”
半個月。
在動輒以百年計算的壽元裡，不過是彈指一瞬，短暫得可憐。
可此刻對蕭辰來說，已經是天大的奢求。
“辛苦你了，煙羅。”蕭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那是長久配藥、耗損心神留下的痕跡。
柳煙羅輕輕搖頭，抽回手轉身去照料阿水。
阿水泡在柳煙羅臨時用大號玉盆調和的藥浴裡，水溫由她用微弱的真火維持著。
盆裡的池水泛著淡淡的銀藍光澤，那是搗碎的“星輝草”汁液，混著阿水從指尖滴入的幾滴鮮血做成的。
阿水雙目緊閉，眉頭皺得很緊，身體不時微微抽搐，額頭上冷汗直往下滾。
這藥浴顯然在引動他血脈深處的某種異變，過程痛苦極了。
“撐住，阿水。”柳煙羅輕聲安撫，用沾了池水的布巾仔細擦去他額頭的汗，“感覺怎麼樣？”
阿水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忽冷……又忽熱……好像……有東西在血脈裡……鑽動……撕扯……”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深處好像有幽藍光芒一閃而過，很快又暗了下去，“但……腦子……好像清楚了些……有些畫面……不再碎得那麼厲害……”
“有效就好。”柳煙羅鬆了口氣，又往浴池裡加了些溫和的寧神草藥粉末。
另一邊，王莽和疤臉張正忙著採集能吃的草木。
王莽手持開山斧，小心翼翼地劈開結著黃色漿果的灌木叢，疤臉張則用匕首割下肥厚得像多肉的植物葉片。
林婉兒逐個檢查每一株草木，確認無毒能吃後，就用找到的幾隻還算完好的玉盤裝起來。
漿果甘甜多汁，葉片清脆微澀，入口都帶著溫和的靈氣，下肚後肚子裡暖洋洋的，體力恢復得很快。
“這地方，真是救命的福地。”王莽塞了滿嘴漿果，含混不清地說，“就是不知道能待多久。外面那些大蠍子，俺聽著動靜還沒走遠。”
果然，拱門外偶爾傳來隱約的甲殼摩擦聲和低沉嘶鳴。
那些暗紫色巨蠍沒放棄，只是忌憚門內的環境，一直不敢貿然闖進來。
蕭辰調息了片刻，氣力恢復了些，就起身走到林婉兒身邊。
林婉兒正對著那份簡略的區域地圖，還有先前得到的暗金色薄片投影，眉頭微蹙，手指在空中虛划著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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