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臂上傷口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滴落在散開的藥匣上,在塵埃中綻開刺目的血花。
血腥氣與周老瘸口中貪婪吮吸汙穢的“哧溜”聲混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他枯瘦的手指深深陷進那灘粘稠汙物,抓起一把混雜著凝固血塊和腐質碎屑的淤泥,塞進嘴裡,喉嚨裡發出極度滿足的咕嚕聲。
“周老瘸!”玄機子低喝,聲音不洪,卻直刺神魂。
他搭在蕭辰肩頭的手未收,指尖青光反而更盛,死死纏住蕭辰體內翻騰欲出的吞噬本能,強行壓下!
周老瘸撕咬的動作猛地一僵,如同被無形鞭子抽中脊樑。
他緩緩抬頭,枯槁臉上沾滿汙泥血塊,渾濁雙眼不再看汙穢,而是被玄機子小臂湧出的溫熱鮮血吸引。
濃重的貪婪幾乎要溢位眼眶,嘴裡無意識地咀嚼,發出含糊音節:“…餓…好香…”
玄機子清癯的臉上掠過一絲疲憊與劇痛。
傷口深可見骨,齒痕邊緣縈繞著灰敗死氣,正緩慢侵蝕血肉經脈!
但他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如鷹隼,從周老瘸身上挪開,牢牢鎖定蕭辰。
冰冷!審視!如剖巖看脈!
“引脈奪元…損本傷源…”他聲音如冰錐,扎進蕭辰腦海,“說!這等焚爐煅金、以邪治邪的法門,誰教你的?!”
蕭辰茫然。
他只覺身體被掏空又填塞,經脈殘留著火焚冰凍的撕裂劇痛,一股微弱卻蠻橫的熱流在艱難流淌——那是鎖靈藤的殘力。
他腦子嗡鳴,無法理解玄機子口中冰冷的判詞。
就在此時!
洞外濃霧翻滾的山谷上方,傳來一聲短促尖銳的鐵哨!
“有人!在崖口上面!吹響哨了!”一個年輕聲音壓低,帶著興奮與緊張。
緊隨其後是馬老四那沙啞如鐵鏽般的怒吼,穿透濃霧:“廢物東西!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山猴子下去幾個!繩梯給我放下!今天不把這小崽子的骨頭撿回來,誰也別想回去交代!”
追兵到了!還帶了繩梯!
寒意瞬間浸透蕭辰骨髓。
他猛地抬頭,瞳孔因驚懼放大,身體下意識掙扎——逃!
“噤聲!”玄機子一聲低叱,如悶雷炸響!
搭在肩頭的手湧出柔韌巨力,將他強行按回原地!動彈不得!
那力量不僅禁錮身體,更像一層厚布,瞬間隔絕了他粗重的喘息與微弱的氣血聲!
洞內霎時死寂!
只剩周老瘸咀嚼的“吧唧”聲,和玄機子血珠滴落木匣的“嗒…嗒…”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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