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垣殘壁在月光下投下嶙峋的影子。
蕭辰背靠著半截腐朽的土牆，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身後的追兵已如附骨之疽，火把的光芒染紅了半邊天。
長槍與鐵甲碰撞的鏗鏘聲越來越近，彷彿下一刻就要刺破這短暫的安寧。
他摸了摸懷中，最後半張土遁符還在，邊緣已因之前的激戰泛起焦痕。
這是玄機子遺留的符籙中最不起眼的一張，此刻卻成了唯一的生機。
“蕭辰！你跑不掉了！”趙元讓的咆哮聲穿透人群，帶著病態的亢奮。
“孫長老有令，生擒者賞上品靈石百枚！”
賞格一齣，追兵的腳步更急了。
蕭辰瞥了眼左前方那片看似平整的土坡，那裡的雜草比別處矮了寸許，土色也略深——是早年宗門廢棄的陷阱，他曾在後山尋藥時偶然發現，此刻成了唯一的賭注。
他猛地提氣，故意將身形暴露在火把的光暈中，引得追兵一陣騷動。
“在那兒！”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數支箭矢立刻帶著銳嘯射來。
蕭辰旋身避開，腳下卻裝作踉蹌，順著土牆的弧度向土坡撲去。
“噗通！”
身體墜坑的悶響被追兵的吶喊淹沒，蕭辰只覺後背撞上坑底的碎石，疼得眼前發黑。
他顧不上喘息，指尖死死捏住那半張土遁符，將體內僅存的一絲冰火真炁注入其中。
土黃色的光芒瞬間從符紙蔓延開來，帶著淡淡的土腥味包裹住他的身體。
這張殘符的效力遠不及全盛時期，只能勉強讓他的身形與周遭的泥土相融。
蕭辰咬緊牙關，像條泥鰍般在坑底的軟土中蠕動，每一寸移動都彷彿要耗盡全身力氣。
坑外傳來巡衛的怒罵：“人呢？明明看到他掉下來了！”
“挖！給我往下挖！”
鐵鏟入土的聲音就在頭頂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蕭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向斜下方鑽去。
土遁符的光芒在此時驟然黯淡，他的肩膀撞上一塊堅硬的石頭，疼得悶哼一聲，卻也藉著這股力道衝出了陷阱的範圍。
當他從雜樹林的腐葉堆裡探出頭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天邊的啟明星隱隱可見，追兵的喧囂已被甩在身後，但他的狀況卻糟到了極點——後背的傷口被泥土浸染，滲出的血與汙泥結成硬塊，左臂在剛才的衝撞中脫臼，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連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
他扶著樹幹緩緩站起，目光穿過層層樹影，落在不遠處那片熟悉的藥圃上。
那裡是柳煙羅打理的地方，幾間低矮的木屋掩映在藥田深處，此刻只有最東側的小屋還透著一點微光，像黑夜裡的一顆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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