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三刻,城南亂葬崗陰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割,磷火在墳塋間飄來蕩去,如同無數幽綠的鬼眼,直勾勾地盯著人。
蕭辰用狼血在臉上塗畫出道道猙獰的紋路,紅得發黑,身上披著件破舊的黑袍,布料磨得發亮,正好遮掩住體內的星火真炁,免得被人察覺;
王莽和柳煙羅則扛起一口沉重的銅棺,棺身刻著詭異的符文,像一條條扭曲的蛇,他彎腰弓背,裝作趕屍人,腳步沉得能踩碎地上的骨頭;
林婉兒換上一身暗紅的靈巫服飾,衣襬繡著骷髏花紋,臉上蒙著層薄紗,只露出雙警惕的眼睛,手中握著柄桃木劍,劍身上纏著紅繩,還真有幾分靈巫的陰森模樣。
四人混在一群打扮怪異的邪修中,朝著亂葬崗中央挪去。
那裡的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黑黢黢的洞口泛著陰寒氣息,像頭張開嘴的巨獸,正是鬼市的入口。
邪修們勾肩搭背魚貫而入,有的扛著骷髏杖,有的懷裡揣著瓶瓶罐罐,蕭辰四人緊隨其後,踏入洞口的剎那,一股濃郁的血腥與腐臭氣息撲面而來,像打翻了爛肉缸,令人作嘔,林婉兒忍不住捂緊了鼻子。
洞內甬道曲折,像條蜿蜒的蛇,兩側的石壁上嵌著幽綠的磷火盞,火苗忽明忽暗,勉強照亮前行的路。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腳都麻了,甬道盡頭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地下城池出現在眼前——九幽城。
城內燈火通明,卻不是尋常的燈火,而是用人骨製成的燈籠,頭骨當罩,腿骨當架,裡面燃燒著幽藍的鬼火,將整個城池照得如同冥府,連影子都透著詭異。
街道上人頭攢動,卻大多是些打扮怪異的修士:有魔修擺攤叫賣腐屍煉製的傀儡,傀儡的手指還在微微抽搐;
有合歡宗的妖女在當爐煉製情蠱,蠱蟲在鍋裡“嗡嗡”飛;
更有噬魂宗的長老當眾演示如何抽取魂魄,透明的魂體在他手中掙扎,場面詭異而血腥。
蕭辰四人強忍著胃裡的翻湧,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行,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暴露身份,被人當成獵物盯上。
“鐺!鐺!鐺!”
突然,三聲清脆的銅鑼聲劃破夜空,震得人耳朵發疼。
一輛由骨龍牽引的華麗馬車從空中駛過,骨龍的眼眶裡燃著鬼火,馬蹄踏在虛空上“噠噠”響。
馬車上端坐著個身穿黑白無常服飾的人,頭戴高帽,帽簷寫著“天下太平”四字,臉色蒼白得像紙,正是鬼市的掌控者——無常君。
他聲音冰冷,如同來自九幽的寒風:“今夜鬼市,禁私鬥!違者,飼餓鬼!”
無常君的目光掃過下方的人群,像探照燈似的,在蕭辰四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頷首,隨即繼續前行,馬車消失在黑暗中。
蕭辰心中一動,看來無常君早已察覺他們的身份,卻並未點破,這倒是個好兆頭,省了不少麻煩。
四人按照計劃,朝著城內的拍賣場走去。
拍賣場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築,像個倒扣的巨碗,外牆用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滿了扭曲的鬼紋,風一吹,石縫裡似乎有嗚咽聲,透著陰森氣息。
剛到入口,便見一尊一人高的青銅鏡懸在上方,鏡面泛著微光,蒙著層薄灰——正是“驗資鏡”,只有展示出價值千金的靈物,才能進入拍賣場,沒錢沒貨的根本進不去。
王莽冷哼一聲,眼神示意柳煙羅將肩上的銅棺放置於地,“砰”的一聲巨響,銅棺狠狠地砸到地上,震得地面都顫了顫,棺蓋被他隨手掀開,裡面的東西也隨之展露無遺。
棺內鋪著黑色的綢緞,上面擺放著幾件泛著靈光的冥器,有刻著鬼紋的玉佩,有嵌著骨珠的手鍊,雖不是極品,卻也價值不菲。
驗資鏡亮起一道綠光,像隻眼睛眨了眨,認可了王莽的靈物。
林婉兒則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錦盒,盒子上雕著花紋,開啟後,裡面躺著一隻通體碧綠的蟲子,身子圓滾滾的,正是她在狼巢中收服的蘊靈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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