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殿的樑柱還在餘震中“嗡嗡”顫，殿頂漏下的星輝灑在青磚上，拼出斑駁的碎影，像撒了把碎銀。
蕭辰剛踏進殿門，就被宗門禁衛引著往觀星臺走。
石階上的青苔滑得很，每一步都得攥緊扶手，掌心沁出細汗，黏得發慌。
觀星臺中央，宗主的身影裹在玄光裡，指尖星輝繞著，慢慢凝成幅地圖，光點在上面微微跳動。
“孫長老雖死，他的暗樁還控著三郡漕運。”
宗主的聲音從光裡飄出來，帶著點沉意，像壓了塊石頭。
“每月失蹤的童男童女，都跟漕幫有關，查了半年都沒摸到根。”
蕭辰跪在冰涼的石臺上，膝蓋硌得生疼。
掌心攤著宗主遞來的巡天鏡碎片，冷得像塊冰，貼在皮膚上激得他打了個輕顫。
剛碰到懷裡的古鏡，碎片突然“嗡”地爆起銀白電弧，兩鏡在他掌心跳著共鳴。
鏡背慢慢浮出南疆血蠶蠱紋，細密得像蜘蛛網，爬滿整個鏡面，看得人頭皮發麻，後頸直冒涼氣。
“這鏡子能照破虛妄，卻要心頭血催動，用一次傷一次根基。”
宗主又遞來枚玉符，溫涼的觸感貼著掌心，上面刻著青霞山的孔雀徽記，紋路里還泛著微光。
“遇著打不過的，捏碎玉符，宗門會來馳援，別硬撐。”
蕭辰攥緊玉符，指節泛白，連指尖都在抖：“弟子願去查漕幫的事，定要找出失蹤孩童的下落。”
他想起落魂淵萬魂幡上的孩童虛影，小臉扭曲的模樣還在眼前晃，喉結滾了滾，沒再多說，多說一句都怕情緒失控。
當夜三更，漕幫總舵的後門“吱呀”響了聲，門軸鏽得厲害，聲音在寂靜裡格外刺耳。
蕭辰換了粗布短打，臉上抹著菸灰，黑一道白一道，混在搬糧草的雜役裡往裡走。
鼻間滿是潮溼的黴味，還裹著點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是牲畜的血，是人的，帶著點鐵鏽味，燻得人喉嚨發緊。
林婉兒扮成賬房學徒，青布長衫袖口藏著三枚淬毒銀針，針尾露在外面，閃著冷光。
路過守衛時，故意低著頭，手裡的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掩住緊張的呼吸，指尖都在算珠上打滑。
王莽扛著根磨盤粗的木料，斧柄纏滿防滑布條，勒得手心發紅。
路過守衛時佝僂著背，把脖頸的星紋胎記遮得嚴嚴實實，腳步沉得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震得地面輕顫。
漕幫總舵比想的更邪門。
碼頭的三十艘糧船都蓋著黑帆，帆布下隱約透著暗紅，像浸透了血，風一吹就往下滴黑液。
搬夫們面無表情地扛著麻袋，麻袋落地時“咚咚”悶響，硬邦邦的，絕不是糧食該有的重量，倒像裝著石頭。
更嚇人的是，他們瞳孔深處浮著絲血光，被監工的皮鞭抽中也不哼一聲，只機械地加快腳步，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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