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穹頂的碎石還在簌簌墜落，砸在地上“嗒嗒”響。
蕭辰拽著林婉兒鑽進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石縫，巖壁的潮氣浸得袖口發沉。
身後魔眼的咆哮震得巖壁發燙，林婉兒後背的咒文已燒得通紅，每走一步都留下個血手印，在潮溼的石壁上洇開暗紫的花，像瀕死的藤蔓。
“還能撐住嗎？”蕭辰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寒冰髓的涼意順著指尖渡過去，稍稍壓制住她體內翻騰的魔氣。
指尖觸到她腕骨時，能清晰感覺到她在發抖——方才那番纏鬥，她的守魔人血脈雖暫時困住魔眼，卻也被魔威反噬，唇瓣已泛出青黑，連呼吸都帶著顫。
林婉兒咬著牙點頭，指節攥得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先離開這裡再說。”
她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本該掛著柳葉刀的銀飾，此刻只剩道焦黑的勒痕——為了纏住魔眼，三十六枚刀刃已盡數崩碎，碎渣還嵌在傷口裡。
石縫盡頭是道鏽蝕的鐵柵欄，欄杆上的鏽跡蹭在手上，又癢又澀。
外面傳來嘈雜的叫賣聲，混著金屬碰撞的脆響。
蕭辰揮掌拍斷柵欄鎖釦，“咔嚓”一聲，撲面而來的竟是股混合著血腥與脂粉的怪味——灰巖城的黑市，竟藏在地宮的廢棄水道旁，臭得人想捂鼻子。
這裡比地宮更像煉獄。
穿黑袍的魔修蹲在路邊，面前擺著個木盤，盤裡碼著三枚瑩潤的金丹，還在微微搏動，分明是剛從修士體內剖出的，沾著的血珠順著盤沿往下滴；
穿紅裙的合歡宗妖女搖著團扇，扇面上繡著對交纏的人影，見人經過就嬌笑著招攬：“客官要不要試試抽魂帕？能把美人的痴纏念想都收進去呢～”
聲音甜得發膩，卻透著股陰寒。
最嚇人的是街角的高臺上，一個披骷髏袍的老者正舉著柄骨劍，劍上串著個哭嚎的少年生魂。
他手捏法訣，生魂便在劍上扭曲變形，漸漸融進骨紋裡，發出“滋滋”的聲響：“看好了！這‘噬魂煉寶術’，三日就能讓凡鐵成器！”
生魂的慘叫聲刺得人耳膜發疼，卻沒一個人敢上前阻攔。
“低頭。”蕭辰將林婉兒往陰影里拉了拉，寒冰髓在體內流轉，銀髮白瞳更顯妖異，倒像個修煉邪術的海外散修，“這裡的人眼睛都毒得很，別惹麻煩。”
林婉兒立刻垂下眼簾，指尖把玩著枚被淨化的天魔晶——那是昨夜從古鏡照出的魔影中剝離的，此刻在袖中泛著溫潤的白光。
她故意讓晶光從指縫漏出，腳步停在間掛著“百曉閣”木牌的店鋪前，木牌上的漆皮都翹了邊，看著破敗不堪。
這鋪子看著不起眼，門楣卻掛著串青銅鈴鐺，鈴舌竟是用修士指骨做的，無風自動時發出“咔啦”脆響，聽得人後頸發毛。
蕭辰抬腳剛要進門，門內突然射出道黑影，他側身避開，才發現是隻缺了隻眼的黑貓，正用綠油油的瞳孔盯著他們，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威脅低吼，像要撲上來咬人。
“客人想買點什麼？”一個獐頭鼠目的中年男人從帳後轉出，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錦袍，袖口卻沾著可疑的黑血，指尖還留著未擦乾淨的血漬。
正是百曉閣閣主，此人原是聽風樓的弟子，因修煉邪術被逐出門牆，轉而在黑市做起了訊息買賣，心黑得很。
林婉兒沒說話，只是將三枚天魔晶擲在櫃檯上。
晶光落在油膩的木面上，竟將積灰都映得清清楚楚。
閣主的獨眼突然亮了，像見了肉的餓狼，伸手就想去抓，卻被蕭辰用腳踩住手腕，靴底的寒氣順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我們想知道的，比這三枚晶核值錢。”蕭辰的聲音壓得很低，寒冰髓的寒氣順著靴底滲過去，凍得閣主打了個寒顫，牙齒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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