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閣前的青石板路，柳煙羅的青裙剛隱入拐角，蕭辰臉上的溫和便褪得乾淨，只剩沉凝的冷硬。他低頭攥拳，掌心的古鏡已收了青光，微涼觸感下，卻藏著股躁動——經脈裡的冰火真炁翻湧如潮，是突破的預兆。
“蕭辰哥哥，等等！”
清脆的女聲帶著急促，從身後傳來。蕭辰回頭，見柳煙羅提著素色布包快步折返，青裙掃過石板帶起細碎風聲，額角沁著薄汗，手裡的布包被攥得發皺。
“忘了這個。”她走到近前，將布包遞來，指尖不經意擦過他掌心，帶著微涼藥香，“是按《星樞秘錄》古方調的凝神散，摻了冰魄花粉，能穩你體內冰火真炁，突破時少些躁動。”
蕭辰接過布包，觸手溫軟，藥粉細膩無雜。他能想象她在藥圃裡反覆調配的模樣，指尖沾著靈草汁液，眼神專注發亮。“謝了。”他聲音低沉，指尖摩挲著布包邊緣——那裡繡著細小青鸞紋，是她慣用的針腳。
柳煙羅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緊繃的肩背，語氣滿是擔憂：“你要的冰火雙生蓮，我託了藥閣陳長老。他欠爹爹一個人情，或許能少些周折。”她頓了頓，指尖蜷起，“鍛丹雷劫兇險，你的體質特殊，千萬別急躁。”
“我知道。”蕭辰看著她眼底的牽掛，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按在她發頂，動作輕柔，“等我突破，就陪你去採你上次說的月華草。”
柳煙羅臉頰微紅，退後半步避開觸碰，卻抬手將他鬢邊碎髮別到耳後，指尖帶著淡淡暖意：“不必記掛這些。靈草不夠我這裡還有私藏，符籙丹藥也……”
“不用。”蕭辰打斷她，將布包揣進懷裡，“你的藥草留著煉解毒丹，我這邊自有分寸。”他知曉她的私藏是多年積攢，大半為父親調養身體所剩，怎捨得動用。
柳煙羅抿抿唇，沒再堅持，從袖中摸出枚小巧玉牌遞給他：“這是藥閣通行玉牌，庫房深處有寒泉眼，對你壓制火炁有好處。每日卯時去，人少。”
蕭辰接過玉牌，溫潤玉質映著她的眉眼。他攥緊玉牌，喉結滾了滾：“我去執事堂兌靈草，很快回來。你先回聽竹苑，幫我照看下藥圃裡的靈植。”
“嗯。”柳煙羅點頭，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像是要刻進眼裡，“萬事小心，別與人起爭執。”
看著她青裙在暮色中漸遠，蕭辰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執事堂走。青石板被鞋底碾得“沙沙”響，每一步都紮實，懷裡的凝神散與玉牌像揣著團暖火，驅散了前路些許寒涼。
鍛丹境。
這三個字在識海里沉甸甸的。煉氣築基是打樁，吞靈氣、固根基；鍛丹卻是熔鐵，要把體內真氣擰成繩、壓成核，自此靈力不絕，威力才算真正脫胎換骨。可他的冰火真炁本就特殊，又摻了星樞閣傳承與承道鼎的力道，要凝丹核，需的靈材與兇險，比尋常修士多三倍不止。
“得儘快備齊。”蕭辰低聲自語，掌心玉牌溫熱。
要衝鍛丹，先得填夠靈氣。尋常築基突破，要百株上品靈草配靈石，他估算著，自己至少要三倍，還得是冰火雙屬性的，才能壓住體內亂竄的真炁。
執事堂的木門“吱呀”推開，負責兌換的劉執事抬頭見是他，立馬堆起笑，起身拱手，態度比往日恭謹數倍：“蕭師兄來了！有何吩咐？”如今的蕭辰，葬劍淵出關後氣息深不可測，連長老都常提，他哪敢怠慢。
蕭辰掏出張紙條遞過去：“兌批靈草，清單在這。”紙上列著冰魄草、火蓮子、陰陽花，每樣都標了數目，末尾“千年冰火雙生蓮”幾個字格外扎眼。
劉執事接過紙條，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額角滲出汗：“蕭師兄，這些靈草……多是稀有貨，尤其是那雙生蓮，庫房裡只剩三株，得長老親批才能動。”
“我知道。”蕭辰早有預料，“勞煩劉執事通報，就說蕭辰衝鍛丹境，要支用宗門儲備。”他頓了頓，從儲物袋摸出塊巴掌大的黑鱗，鱗片上裹著淡淡的劍意，“不夠的貢獻點，用這個補。”這是從葬劍淵殘劍堆裡撿的異寶，含著精純金行劍意，煉劍的修士搶著要。
劉執事眼睛一亮，連忙攥住鱗片：“蕭師兄放心！屬下這就去稟長老！”有這寶物填庫房，再加上蕭辰的身份，長老們沒理由拒。
出了執事堂，蕭辰沒回聽竹苑，拐向宗門坊市。靈草之外，還得備渡劫的法器符籙——鍛丹雷劫本就兇，他這體質引的劫雷只會更烈，半點馬虎不得。他不能出事，柳煙羅還在等他，那些未完成的承諾，還等著兌現。
坊市人聲鼎沸，攤位上的法器、丹藥、符籙堆得滿當當，腥氣、藥味、金屬味混在一起。蕭辰徑直走進“聚寶閣”，木門上的銅環被他叩得“噹啷”響——這是宗內最大的法器店，背後有長老撐著，貨最足。
店主是個精瘦的中年修士，見蕭辰進來，立馬堆著笑迎上前：“蕭師兄稀客！剛到一批上品避雷符，要不要瞧瞧？”
“要最好的防禦法器，能擋金丹初期全力一擊的。”蕭辰開門見山，“再加百張上品避雷符、護心符、療傷符，各百張。”
店主笑得眼睛眯成縫，連忙引他往內堂走：“蕭師兄大氣！內堂有柄‘玄冰盾’，萬年玄冰髓摻天外隕鐵煉的，防雷火最管用，就是價高點……”
蕭辰沒多話：“拿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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