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還未消散,星樞閣頂層的傳承陣眼已泛起微光,像沉睡的星辰緩緩甦醒。
蕭辰盤膝坐在青白玉石鋪成的陣心,胸口的古鏡傳來陣陣溫熱。鏡面浮現的青鸞虛影舒展羽翼,正與穹頂星圖緩緩共鳴,每一次扇動都帶起細碎的光屑。他指尖輕觸陣眼中央的星紋玉石,溫潤的觸感順著指腹蔓延至整條手臂,與丹田內流轉的冰火真炁交織成綿密氣流,在經脈中靜靜流淌。
“守住氣海,讓北辰星力順著任脈下沉。”老宗主玄陽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
老宗主手持三枚龜甲符印,沿陣眼邊緣緩步走動,佈下層層守護結界。符印劃過之處,淡金色光紋如漣漪般擴散:“玄陰宗滲透百年,星樞閣根基已染塵埃。今日需借你青鸞涅盤之力,重鑄傳承屏障。”
蕭辰依言凝神,摒除雜念。
青金色靈力從掌心湧出,在陣眼上方凝成半尺長的劍形光刃,鋒芒流轉。當光刃觸到玉石表面的星紋,整條脊椎突然泛起暖流,彷彿無數細小星辰在血脈中甦醒,輕輕震顫。
古鏡鏡面泛起漣漪,狼魂虛影悄然浮現在劍刃之上。銀白光暈與青鸞火紋交織,形成奇特的螺旋紋路,順著光刃緩緩遊走。
“嗡——”
低沉的共鳴響徹閣樓,十二道星芒從穹頂星圖墜落,如流星劃過虛空,在蕭辰周身形成旋轉的光繭,將他層層包裹。
他忽然聽見細微的碎裂聲,低頭看見玉石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黑色紋路——那是玄陰宗滲透留下的陰邪之氣,正被青鸞火與星力灼燒,發出滋滋聲響。縷縷黑煙升騰而起,隨即消散在光繭之中。
日影西斜,藏經閣三層的古籍修復室飄著淡淡檀香,混著紙張的陳舊氣息。
蕭辰將從叛徒玄火子儲物袋中搜出的密卷攤在桑皮紙上,指尖撫過泛黃紙頁的粗糙纖維,能清晰感受到殘留的血煞之氣順著指縫試圖鑽入經脈,帶著刺骨的陰寒。
“小心些,這些典籍被玄陰宗用秘法浸染過。”負責典籍整理的清玄長老遞來一盞琉璃燈,燈芯跳動著銀白火焰,驅散了些許陰翳,“當年玄火子負責藏經閣修繕時,藉機替換了七部星象典籍。若不是你在隕星坑繳獲這些密卷,我們至今還矇在鼓裡。”
蕭辰將青鋒劍橫在案頭,劍身的銀白火焰彷彿有了靈性,自動燃起,跳躍不止。
當劍尖觸及密卷,紙頁上突然浮現出暗紅色符咒。原本記載星象執行的文字竟像活物般扭曲,最終化作玄陰宗的血祭陣法,透著詭異邪氣。
他運轉《青鸞涅盤經》,青金色靈力順著劍尖注入典籍。血符劇烈扭動,似在痛苦掙扎,最終在火焰中化為縷縷黑煙,消散無蹤。
“這不是普通的典籍替換。”蕭辰發現密卷封底有一處細微摺痕,小心翼翼展開,竟是半張泛黃的獸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長老您看,這標記的路線……似乎通向宗門後山的禁地。”
正說著,修復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執法堂李長老帶著兩名弟子推門而入,手中卷宗重重拍在案上,發出沉悶聲響,語氣急切:“清玄師兄,長老議會剛收到密報,玄火子黨羽已滲透外門執事層。丹堂主張只清理核心層,我們執法堂認為應當連根拔起!”
話音未落,丹堂劉長老也緊隨其後。他拂塵輕掃案頭散落的符紙,語氣沉穩卻帶著堅持:“李師弟莫要危言聳聽,若大動干戈,恐動搖宗門根基。當務之急是查清這張‘玄陰宗百年滲透路線圖’。”
蕭辰將地圖在燈影下展開,火光映照中,發現獸皮邊緣還繡著極小的星軌暗紋,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
“長老請看,”他指尖點向地圖中央的漩渦標記,“禁地入口恰好在星樞閣傳承陣的坤位死門。這十二處紅點連成的軌跡,與玄陰宗修煉的《幽冥十二煞》功法圖譜完全吻合。”
清玄長老取來宗門輿圖,小心翼翼疊放在獸皮之上,兩道痕跡竟嚴絲合縫地重合。他臉色一沉:“需即刻聯合陣法堂破解空間節點,否則待他們完成血祭,整個星樞閣都會淪為幽冥道的祭品。”
就在清玄長老接過地圖時,琉璃燈的火焰突然劇烈搖曳,光芒忽明忽暗。
眾人定睛一看,地圖上用硃砂標註的紅點正在緩慢移動,如同活物般爬行。其中最醒目的那個標記,恰好對應著星樞閣傳承陣眼的位置。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室內蔓延開來。
暮色四合,隕星坑遺址的焦土仍散發著未散盡的寒氣,混著血腥與焦糊的味道。
蕭辰踩著凝結成冰的碎石前行,腳下不時傳來碎裂的輕響。青鋒劍劍身的銀白火焰比往日更亮,如一盞明燈,在地面投射出搖曳的光影,驅散周遭黑暗。
古鏡在胸口微微發燙,每當靠近那些殘留的陣法節點,鏡面就會浮現破碎的畫面——玄陰宗修士以活人血祭的慘狀,十二元辰陣被篡改的扭曲過程,還有玄火子與黑袍人在陰影中密談的模糊剪影,令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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