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艦群強行穿越第七處虛空亂流時,燎原號的青銅甲冑已佈滿細密的裂痕。
蕭辰立在星槎艦橋中央,雙手按在玉案的陣眼凹槽之內,青金色靈力順著青銅紋路狂湧注入。舷窗之外,扭曲的星域仿若被無形大手揉弄的靈卷,星辰軌跡拉伸成詭異的光弧,在虛空之中交織成令人眩暈的迷陣。
“虛空穩固之境已降至四成。”舟中器靈的聲音清冷肅穆,“第三道赤光鎮守之地,時空道韻已然紊亂,尋常航行之法,已無法靠近。”
蕭辰牙關微緊,掌心靈力再催,沉聲開口:“時空亂流還能壓制多久?”
“至多半柱香。”器靈應聲,“道韻崩散之勢,仍在加劇。”
他抬眼望向窗外扭曲的星河,喉間低喝:“繼續灌注靈力,穩住星槎本體,不可讓星域亂流沖垮護船法陣。”
“遵命。”器靈聲音平穩,“靈力輸送如常,護船法陣靈光未減,只是時空道韻紊亂,已無法校準前行方位。”
蕭辰胸前的古鏡驟然劇烈震顫,鏡面之上,緩緩映出那片扭曲星域的深層結構。
他終於看清了——那絕非自然生成的空間褶皺,而是一座由無數層疊時空碎影,強行拼湊而成的囚籠。
每一片碎影之中,都凝固著一段完整的時間片段。他能清晰望見,碎影裡有熊熊燃燒的靈寶飛艦,有崩裂坍塌的星際靈港,還有一群鱗翼修士手挽手,凝出厚重靈盾的身影……它們如同被封凍在琥珀中的蟲豸,懸於無盡虛空,永恆重複著終戰降臨前最後一瞬的姿態。
玄機子的銀白道火在鏡面邊緣勾勒出危險的軌跡:“此地時空結構已徹底崩壞,每片碎影的時序流速皆不相同。踏入者可能左腳踏入千年之前,右腳踏入三日之後,神識會在時間斷層中寸寸撕裂。”
蕭辰收回雙手,玉案上的陣紋跟著黯淡下去,沒了光澤。
他抬起眼,望向靈犀屏。只見星圖上,第三處赤光印記正以肉眼能看清的速度膨脹,邊緣還泛起一抹不祥的紫黑邪暈。
這是界域即將崩塌的徵兆。要是不盡快穩固,整條青銅航道都會被捲進虛空亂流,從此永遠沉淪。
“啟動‘星軌錨定’。”他沉聲道,指尖在玉案上劃出複雜的靈紋,“以燎原號為基點,構建臨時時空座標。”
“星軌錨定需消耗七成靈能儲備。”器靈警告道,“完成後僅能維持一刻鐘。”
“足夠了。”蕭辰握緊青鋒劍,劍身上的鸞火與古鏡共鳴,在虛空中投射出十二道螺旋光軌,“一刻鐘內,必須找到時空囚籠的核心,完成錨點校準。”燎原號的艦身,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靈光。
十二根青銅天柱從甲板上衝天而起,柱頂的靈晶迸射出熾烈的神光。
這些神光在虛空中交織,化作一幅浩瀚的立體星圖。星圖上的每一處節點,都對應著一片時空碎影。
等星圖徹底展開,那片扭曲的星域,像是被無形的天規牢牢定住。那些瘋狂旋動的碎影漸漸放緩,顯露出碎影之間那條狹窄的通路。
“走。”
蕭辰縱身躍出艦橋,青金色光翼在背後展開。他沿著星圖指引的通道飛向時空囚籠的核心,每一步踏出,腳下的虛空都會泛起漣漪——那是不同時序流速的交界處。
第一片時空碎影從他左側掠過。碎影中,一位鱗翼修士正將靈能核心推向母艦的推進器,他的嘴唇無聲開合,看口型是在說:“快走!”
第二片碎影從右側擦過。裡面是燃燒的指揮艙,銀甲將軍將青銅令牌按入陣眼,母艦表面的星紋盡數亮起。
第三片、第四片……無數終戰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蕭辰感到神識開始恍惚,那些破碎的畫面試圖侵入他的識海,將他拖入永恆的輪迴。
“守住心神!”
古鏡爆發出清冷的光芒,鏡面浮現出《青鸞涅盤經》的守心咒文。青金色的文字如鎖鏈般纏繞蕭辰的神識,將外來的記憶碎片隔絕在外。但每隔絕一片碎影,古鏡鏡面就多出一道裂痕——它在以自身為代價,護持蕭辰不被時空同化。
通道的盡頭,時空碎影密集到幾乎無法通行。它們像蜂巢般堆疊在一起,碎影與碎影之間的縫隙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更可怕的是,這些碎影的時序流速差異極大,有的碎影中時間幾乎靜止,有的卻快如閃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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