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煙羅和王莽，正沿著那條正在消退的銀色光路，從坍塌的堡壘往主洞穴折返。
這光路，可比來時暗淡多了。
那些曾經像血脈一樣搏動的銀色紋路，現在已經收縮到原來的一半左右。
光芒呢，就像快要燃盡的燈盞，在黑暗裡維持著最後一層溫潤的光暈。
再看兩側的巖壁，那些曾經被銀色紋路覆蓋的礁石表面，留下了一道道淺淺的印記，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似的，還泛著銀色。
在幽藍色的星光下，這些印記閃著微弱的餘暉。
王莽走在前面，腳步比來時慢了些。
他從衣襟內側掏出一塊用粗糙布料包著的乾糧，掰了一半，回頭遞給柳煙羅，說：“吃點東西吧。從昨晚到現在，咱們還沒正經吃過東西呢。”
柳煙羅接過那半塊乾糧，沒有推辭。
這乾糧，是用在碎星群島上採集的、蘊含著微弱陽氣的草籽，混合一種澱粉質的塊根烘製而成的。
口感粗糙，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苦味，但好處是能迅速補充體力。
她小口吃著，咀嚼速度很慢。
藉著這個空當，讓一直繃緊的感知力慢慢放鬆下來。
“那株草，你放在石柱基座上了？”王莽問。
“嗯。”柳煙羅嚥下口中的乾糧，點了點頭，“它在那座堡壘的光繭旁邊，吸收了足夠的純陽之氣，根系已經完全復甦了。
放在石柱基座上，能利用洞穴裡殘留的地脈餘韻，繼續溫養一段時間。
等我們完成封天大祭回來，如果還有機會回到這裡——”她頓了頓，“它應該已經長出新的根鬚了。”
“會回來的。”王莽咬了一口乾糧，含糊不清地說，“等關掉那道裂隙，把那些破事都了結了，俺就陪你來，把這株草移栽到玄天宗的藥圃裡去。
以柳姑娘的手藝，種活一株草還不是小事一樁。”
柳煙羅沒接話，但嘴角微微向上揚了一下。
穿過最後一段狹窄的巖縫時，頭頂那些幽藍色的晶石光芒，忽然亮了幾分。
彷彿是在銀色光路持續消退後，積蓄了一段時間的能量被釋放出來，在黑暗中重新亮起。
這些光芒灑在蜿蜒的通道里，給那些古老的引導符文和密佈的礁石紋路，都染上了一層清冷的輝光。
當柳煙羅和王莽重新踏上那座廢棄前哨站的暗銀色金屬地面時，柳煙羅在出口處停下了腳步。
她看到了蕭辰。
蕭辰正站在那座廢棄前哨站殘存的大廳中央，背對著他們，望著大廳盡頭那面依然嵌在牆體裡的古老牆鏡。
自從他與銀白色晶石引導的共鳴對接完成後，這面牆鏡表面那些曾經碎裂的紋路，已經恢復了一部分。
雖然沒完全修復，但裂痕數量明顯少了很多，就像經歷了多年風霜的舊物，被重新用膠料細密地填補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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