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最後一段由塌掉的金屬柱子和碎礁石堆成的通道時，蕭辰忽然感覺腳下一虛。
腳下不再是碎石和金屬殘骸覆蓋的崎嶇地面，反倒像踏入了開闊的廣場，還帶著輕微的迴響，空曠得很。
他停住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他從沒見過，也很難用言語形容的空間。
這裡沒有鏡面碎片，沒有暗銀色的金屬地面，也沒有黑色石柱。
只有一道極其寬闊的“霧海”，由翻湧的暗紫色霧氣構成，橫亙在他和遠處那個緩慢旋轉的巨大黑色旋渦之間。
這片霧海範圍極廣，目測至少有數十里。
霧氣翻湧的速度很快，邊緣還不斷逸散出細密的暗紫色電光。
那電光就像暴雨來臨前，雲層裡攢著的閃電，沒聲沒息地透著，霧海里藏著的狂暴力量。
暗紫色的電光在霧氣邊緣跳躍、閃爍。
每一次閃爍，都跟著一聲極其低沉的嗡鳴，像悶雷一樣。
不過，這聲音不是透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透過腳下的地面傳導上來的震動。
讓人覺得，自己的心跳好像不知不覺間，就和那嗡鳴湊到一塊兒去了。
就像站在一口巨大的銅鐘裡面，聽著銅鐘在被慢慢敲響前的餘韻。
柳煙羅從蕭辰身後走上前，站到他身邊，望著那片翻湧的暗紫色霧海。
她手背上的印記，在霧海邊緣那些暗紫色電光的映照下，亮著極其微弱卻很穩定的淡金色光芒。
這是承接了那三個音節的殘響後，第一次在這麼靠近歸墟裂隙核心的地方，感應到和自己血脈相呼應的共鳴。
“阿水就在那邊。”她的目光穿過翻湧的霧海，投向霧海核心那個巨大的黑色旋渦。
“那座圓形平臺——就是他在星隕之墟的金色晶體裡接收到的，巡天者留下的最終祭壇。”
她微微側過頭，似乎在透過印記捕捉著什麼。
“我能感覺到，那枚永夜之鑰的碎片就在他手裡，還和平臺上那些金色符文形成了共鳴網路。”
蕭辰沒說話。
他站在霧海邊緣，目光穿過翻湧的暗紫色霧氣，穿過跳躍的暗紫色電光，落在了霧海核心那個緩慢旋轉的黑色旋渦上。
他能看到，在漩渦中心，有一座約莫百丈見方的圓形平臺。
平臺由黑曜石和暗銀色金屬交錯築成，像一座浮在混沌虛空中的古老島嶼，沉默地矗立在那片翻湧的能量風暴核心。
平臺邊緣刻滿了和封印盒上那些符文同源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在暗紫色電光的映照下，正以極快的頻率閃爍著，像一條條被啟用的金色血脈。
而在平臺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身影，肉眼幾乎難以辨認——是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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