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書房並不大,也就尋常小屋的大小,方圓兩丈左右。
四周牆壁全是打磨得平整的青灰色石磚,磚縫之間填滿了一層暗銀色的細粉,看著不起眼,卻暗藏玄機。
藉著隨身古鏡散出的淡淡靈光,牆面細粉不斷閃爍著細碎的光點,隱隱透著古樸的道韻。
整個房間沒有一扇窗戶,唯獨牆壁上鑲嵌著一面古樸銅鏡,和外界鏡面拱門出自同源,是互通的陣道媒介。
鏡面乾乾淨淨,清晰照出了蕭辰此刻的模樣。
他臉色略顯蒼白,鬢邊一縷白髮格外扎眼,眼角帶著歷經滄桑的細紋,可那雙眸子,縱使看過無數生死廝殺、絕境危機,依舊清亮堅韌,沒有半分黯淡。
房間裡縈繞著一股厚重的陳舊氣息,混著淡淡的墨香與乾涸燈油的味道。
這不是某件物件的味道,而是這間書房歷經無盡歲月洗禮,天地氣機浸透每一塊石磚、每一粒塵埃,沉澱下來的獨有氣息。
和歸墟外圍那腐朽渾濁、狂暴無序的亂象比起來,簡直是兩個極端。
這裡的歲月陳舊,是安穩厚重的現世氣息,讓人踏入的瞬間,心底就莫名踏實。
就像在狂風驟雨的亂世絕境裡,找到了一處絕對安全的容身之地,讓人身心都得以休憩。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厚重的深色木案,木料質地極為紮實,一看就不是凡品。
案面上佈滿密密麻麻的劃痕和斑駁墨漬,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跡,足以看出主人在此修行執筆、推演陣法的歲月之久。
案上攤著一卷老舊泛黃的竹簡,竹片邊緣已經發黑,稜角被磨得圓潤光滑。
固定竹簡的編繩斷了好幾處,不少竹片鬆散開來,卻被人細心按原本順序擺放整齊,絲毫沒有錯亂。
竹簡旁散落著幾枚溫潤玉簡,表面刻滿繁複星圖,玉身流轉著一縷微弱卻極其穩定的幽藍靈光,底蘊十足。
案角立著一尊古樸青銅燈盞,造型簡約大氣。燈盤早已乾涸,燈芯頂端凝結著一滴琥珀色的燈油硬塊,像封存了千萬載時光,在幽藍光韻映襯下,溫潤透亮。
木案後方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老舊古畫。
畫中景象蕭辰並不陌生,正是他此前在鏡面長廊中見過的那座古堡——一座矗立在巨型黑色礁石之上的圓形古堡壘。
晨曦霞光灑落,整座堡壘被染得通紅,氣勢磅礴。
這幅畫裡的堡壘更加完整壯闊,堡壘頂端的旌旗迎風舒展,旗面之上繡著特殊符文,和阿水身上、守鑰者血脈自帶的紋路一模一樣,同源同源。
堡壘最高的平臺上,立著一道女子的身影。
她手持一根金光璀璨的法杖,靜靜面朝前方無邊無際的金色海域,身姿挺拔筆直。
畫中人的面容早已因為歲月侵蝕變得模糊不清,但那孤傲堅韌的背影、握杖佇立的姿態,如同與堡壘、晨光融為一體的古老鵰塑,亙古不變。
畫作下方,留有一行字跡。
筆鋒蒼勁有力,帶著歷經萬古沉澱的厚重力道,墨跡雖已泛黃老舊,卻依舊清晰鋒利,每一筆都如刀鑿石刻一般震撼人心:
“吾兒見信如晤——當你踏入此間,吾已化作歸墟塵埃。鏡中封存之物,是吾窮盡一生追尋的天地真相。願你借三鑰之力,接續吾未完成的大道執念。”
落款是一個奇異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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