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完整的黑色石柱頂端，銀色晶石的脈動越來越快。
這不是紊亂，反倒像一場漫長沉睡中逐漸甦醒的心跳。
它從緩慢深沉的冬眠節律，慢慢過渡到清醒穩定的搏動。
每一次脈動，都有一圈比之前更明亮的銀色漣漪從晶石表面擴散開來。
漣漪沿著柱身上盤旋的古老紋路蔓延而下，把整根石柱都籠罩在一片月光般的清輝裡。
柳煙羅站在石柱旁，手背的小草印記正和柱身紋路持續共鳴，亮著穩定的翠綠色光芒。
她沒有把手從柱身移開，因為她能感覺到，那道從裂隙夾層深處靠近的金色光芒，和這根石柱的共鳴已經到了最後的匯聚階段。
就像一條在地下奔流了漫長歲月的暗河，終於聽到了地表的流水聲，正朝著即將貫通的出口做最後的衝刺。
“它快到了。”
柳煙羅輕聲說，目光穿過洞穴穹頂上幽藍色晶石的間隙，望向更深處的黑暗。
她能感知到，那股和晨輝之鑰本源同源同形的氣息，正以極穩定的速度穿越層層裂隙夾層。
就像深海里迎著微弱光線上升的氣泡，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俺也感覺到了。”
王莽站在洞穴入口，一隻手握著開山斧，另一隻手的掌心凝聚著土黃色的真炁光球，照亮了洞穴入口一小片陰影。
他沒看穹頂，視線鎖定在洞穴外那些依舊淹沒在黑暗中的通道。
他能感覺到，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那不是敵意，也不是威脅，更像是被那道接近的金色光芒拂過的裂隙邊緣的氣息。
就像被晨風吹動的窗簾，在黑暗中輕輕翻卷了一下，又恢復了平靜。
他微微眯起眼，握著開山斧的手沒鬆開，也沒做出攻擊的姿態。
因為他認得那種移動的節奏，那不是歸墟生物的步伐，也不是暗紫色霧氣的流動方式。
那是一個對自身很瞭解的人，刻意收斂氣息後在黑暗中穿行，留下的極其細微的痕跡。
但他沒聲張，只是在腦海裡快速比對了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和石柱穹頂上那道接近的金色光芒落點的方位。
然後，他把目光重新轉向洞穴內部的石柱。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黑色石柱頂端的銀色晶石，在持續加速的脈動中，忽然停頓了一瞬，彷彿屏住了呼吸。
接著，一道溫潤如晨曦的金色光芒，從洞穴穹頂幽藍色星光照不到的黑暗深處，無聲地垂落下來。
這光芒不刺眼，也不灼熱。
它像一縷被濃縮了無數倍的晨曦，從穹頂的裂隙中滲透出來，帶著溫潤而純粹的氣息。
就像一件封存了漫長歲月的珍貴器物，終於被人從塵封的箱底取出，在陽光下第一次展露原有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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