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灰濛濛的特殊空間裡,時間流逝得格外緩慢,穩穩當當,沒有半點變化。
阿水靠在一根漆黑的石柱上閉著眼,正在調息養神,整個人處於半睡半修煉的狀態。
他手心裡緊緊攥著一枚引路珠,珠子裡的金色光點慢悠悠地一閃一亮,節奏穩得離譜。
就像是絕境之中,始終沒有斷開的一道本命聯絡。
他的肩膀斜靠著一根佈滿裂痕的星引杖,杖頭的晶石原本帶著光澤,此刻光芒幾乎徹底黯淡,只剩下一丁點微弱的餘光。
看著就像快要徹底熄滅的燭火,隨時都會徹底消亡。
阿水自己也說不清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可能短短一炷香,也可能足足半個時辰。
這片空間死氣沉沉,沒有白天黑夜,沒有風聲響動,周遭寂靜得可怕。
在這裡根本沒法判斷時間,唯一能用來計時的,只有他體內真炁運轉的周天迴圈。
當他運轉完第七個真炁大周天的瞬間,身後的黑色石柱深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悶響。
這聲音極低沉,像是從地底最深處鑽出來的。
尋常人絕對聽不到,可阿水手掌一直貼著石柱凹槽裡的永夜之鑰碎片,二者早已血脈相連,他瞬間捕捉到了這一絲動靜。
這聲響不是靠空氣傳播的,是黑色石柱、歸墟裂隙地底岩石,還有他掌心的鑰匙碎片三者共振產生的動靜。
像是被鎮壓在歸墟底層的大地,熬過無盡歲月的禁錮,終於微微舒展身軀;
又像是封天大祭這座上古大陣,沉寂無數年後,即將啟動前的第一道預兆。
阿水瞬間握緊星引杖,穩穩站起身來。
掌心的引路珠驟然變得溫熱,不是滾燙的灼熱,是那種溫潤柔和的暖意,格外安穩。
他邁步走到石柱正前方,右手再次牢牢按在凹槽內的永夜之鑰碎片上,催動自身神識徹底契合碎片,感知著歸墟裂隙地底的地脈律動。
他清晰地察覺到——地脈的律動,變慢了。
方才持續了大半個時辰、始終恆定不變的地脈道韻,正在一點點放緩節奏。
就如同運轉了千萬年的地底大陣,隨著歸墟靈力潮汐回落,緩緩收斂了威勢。
每一次律動的間隔都在穩步拉長,規律又平穩。
阿水死死按住鑰匙碎片,靜心感知著石柱的變化。
碎片冰冷的表層之下,一股被封印了萬古的古老靈力,正在緩緩甦醒、慢慢流轉。
此刻的靈力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難控,已經變得沉穩有序,在黑色石柱和永夜之鑰碎片之間迴圈往復,平穩流轉。
徹底褪去了最初的暴戾,變得溫順可控。
他抬手將星引杖抵在腳下銀灰色的地面上,杖尖輕點地面不斷閃爍的幽藍色陣紋邊緣。
藉著星引杖的靈力反饋,清晰感知整片平臺的陣法氣機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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