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帶上的符文隨著腳步又開始流轉，覆蓋掉足跡，好像沒人踏過一樣。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巍峨的青銅巨環已經近在眼前。
近距離看，這巨環比遠看時更加磅礴宏大。
直徑超過十丈，環身有一丈寬，是用深青古銅鑄造的，表層覆著一層渾然天成的幽黯凝澤，溫潤得像古釉。
環身的符文不是後天鑿刻的，而是從銅骨裡生出來、以浮雕形式凸顯的，在紫輝映照下投下細密的暗影，透著古樸蒼茫。
巨環正中，那枚四色混元光球還像之前那樣懸浮著。
只是此刻的情況，比柳煙羅用神念窺探時更兇險。
玄黑的侵蝕已經佔據了光球三分之一的範圍，而且還在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蔓延擴張。
四色流轉極不穩定，銀白、深紫、暖金三道靈韻在黑戾的侵蝕下不斷扭曲、斷裂、重新凝聚，像三縷殘絲困在黑暗渦旋里，苦苦維繫著本源形態。
光球正下方、巨環地坪中央，裂開一道三尺長的狹長縫隙。
裂口處參差不齊的鋸齒交錯，像被內部的巨力生生撕裂開的。
縫隙裡面沒有半分靈光，只蘊含著一片比周圍更極致的幽暗，像太古的創口蟄伏在這裡，緩緩延展擴張。
“封印核心被侵蝕了。”蕭辰俯身，指尖輕輕觸碰環邊的地坪。
入手一片徹寒，這不是五金的冰冷，而是死寂荒蕪、毫無生機的寂滅寒意。
他抬手用古鏡映照地底，鏡心顯露出深處的靈韻走勢——原本環繞巨環、均勻周流的閉環靈韻，全都被裂隙拉扯扭曲，滔滔不絕地湧向幽暗深處。
“不是外力侵蝕。”阿水語聲凝重，打破了之前的判斷，“這裂隙不是歸墟戾氣腐蝕形成的，是有人從封印核心內部，開鑿了通幽的密道，引歸墟之力外洩。”
柳煙羅走到裂隙邊緣蹲下，取出“承寂”古印，把印底貼在地面。
印底“持半鏡者，即為全主”八個字的秘文瞬間綻放出淡金靈芒，沿著裂隙邊緣遊走一週，最後在裂隙最寬處停了下來，好像被無形的壁壘擋住了。
“這裡有異常。”柳煙羅指著靈光停滯的地方，“裂隙三丈之下，藏著一道星銀封禁鎖樞。鎖體沒有損壞，卻已經從內部被解開了。開鎖的人，所用的靈韻，和這枚印的本源同源。”
蕭辰接過古印，指尖摩挲著印底的紋路。
他閉上眼睛凝神，以古鏡為媒介，引一縷冰火真炁注入印身。
印底八字秘文之下，緩緩浮現出一層深藏的太古星圖。
十二星曜循著定軌環列，中心一點大曜，標定著歸墟的本位。
星圖出現不過兩息，就又重新隱去了。
但就在這一瞬間，蕭辰已經把全貌都看在了眼裡——這星圖的排布軌跡，和古鏡背面天樹玄紋主曜的紋路完全契合。
“這裂隙，是上古巡天者親手開的。”蕭辰把古印收回懷中，目光落在裂隙深處的幽暗處，“不是外敵損毀的，也不是戾氣衝破封印造成的，是當年封鎮核心的時候，巡天者預留的一線生機。為了防止封印被外力攻破，可以從內部開啟密道，轉移核心本源的金鑰。”
他的語聲越來越凝重：“只是這條路被提前啟封了。啟封的人，持有和古印同源的上古靈韻。”
柳煙羅神色微變：“你的意思是……有巡天者的後裔，比我們先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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