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騎著馬,連夜奔走在長白山脈外圍的荒山野路上,整整趕了一夜的路,終於在次日清晨,抵達了一座偏遠的邊境小鎮。
這座小鎮靠山而生,鎮上住戶基本都是獵戶和採藥的修士凡人,位置偏僻,極少有外人踏足。
家家戶戶的房屋都是用粗壯的松木搭建而成,屋頂鋪著厚厚的風乾苔蘚,清晨的晨光灑落,家家戶戶的煙囪都飄出裊裊炊煙。街邊早起的獵戶正低頭收拾捕獸夾、打磨弓箭,看到六名陌生修士騎馬入城,全都抬起頭,眼神帶著警惕和濃濃的好奇。
蕭辰在街邊一間老舊客棧門口勒住了馬。
客棧掛著一塊褪色的木頭招牌,屋簷下掛著串串幹辣椒和曬乾的草藥,門板被清晨的露水打溼,透著一層暗沉的光澤。門口趴著一隻老黃狗,見有人過來也不吠叫,只是慢悠悠搖了搖尾巴,便繼續閉眼打盹。
眾人安頓下來、進入客房後,柳煙羅從隨身藥囊最裡層,取出了封存著舊日之種的星銀殼,將古樸的承寂印章,穩穩壓在了殼蓋邊緣。
她就著視窗灑進來的晨光,靜靜觀察了半個時辰。
這枚星銀殼穩穩靜置在桌面,周身氣機平穩,沒有半分異動,也無絲毫靈力起伏波動。自從舊日之種被封入其中後,這枚詭異的上古異種,就徹底沉寂了下來,如同徹底熄滅的燭火,斷絕了一切外洩的氣機與道韻,再無半分活性。
確認徹底穩妥後,柳煙羅將星銀殼重新放回藥囊最深處,牢牢繫緊了囊口。跨越無盡歲月的舊日之種,終於徹底沉寂,再也無法向外散發半分詭異氣機。
她坐到桌邊,倒了一碗熱茶,雙手捧著茶碗,靜靜感受著溫熱茶水順著掌心,緩緩暖遍四肢百骸,稍稍平復了一路緊繃的心神。
天亮之後,蕭辰獨自登上了小鎮的後山。
一夜寒霜覆蓋了整座山林,堅硬的山道結滿薄冰,踩在上面,發出清脆細碎的咔嚓聲響。他站在霜雪覆蓋的林地邊緣,抬手祭出懷中的古鏡,以古鏡的探道神通,徹查整片長白山脈核心區域的靈脈走勢與封印狀態。
鏡面靈光流轉,整片山脈的地下靈脈、上古封印佈局盡數映照其中。
此前舊日之種基座連通歸墟裂隙的那條隱秘靈脈通道,已經被徹底斬斷。天樞古鏡的封印道紋,早已鋪滿長白山脈外圍凍土之下,形成了一層全新的厚重封印壁壘,死死壓實了舊日之種剝離後留下的地底空洞,徹底封死了歸墟外洩、異種復甦的隱患。
確認一切封印穩固,蕭辰收起古鏡,轉身下山。
剛走到客棧院牆邊上,就迎面碰上了王莽。
王莽方才劈完一整垛柴火,將開山斧靠牆立好,抬手擦去額頭的汗珠,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封蠟封的書信,遞到蕭辰手中。
“咱們來鎮上的路上,宗門驛站的靈鷂剛好送來的,是玄天宗傳書。”
王莽神色嚴肅:“墨辰長老傳的訊息,讓咱們方便的話,立刻趕回宗門。信裡沒細說緣由,就四個字——源生有變。”
蕭辰拆開蠟封,抽出信紙。
墨辰長老的字跡工整沉穩,寥寥數行,字字凝重:源生地外圍七重星軌異動偏移,內層三道主封印完好無損。異動緣由暫未查明,情況不明,速歸宗門議事。
蕭辰將信紙摺好收好,貼身放置的古鏡忽然微微發燙,鏡身道紋輕輕震顫,似是感應到了源生地的變故,生出了呼應。
他沒有多言,抬步走進客棧大堂,走到端坐休憩的柳煙羅身前,沉聲開口:“源生地星軌偏移出事了,墨辰長老催我們立刻回去,路上細說詳情。”
六人不敢耽擱,簡單吃過早飯,立刻翻身上馬,沿著原路疾馳返程,直奔玄天宗。
身後長白山脈的皚皚白雪,一點點縮成一道銀白輪廓,最後徹底隱沒在晨霧山巒之間。
兩日之後,六人順利穿過玄天宗外圍的護山大陣關卡,趁著沉沉暮色,踏入了玄天宗山門。
守門的外門弟子早已認得蕭辰一行人,見他們歸來,不敢阻攔,立刻放行。
宗主玄陽子與墨辰長老,早已在宗門最高的星樞閣第九層,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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